第16節 尚夏所料
正如尚夏所料,惠媛蹦了起來。尚夏又接著説:
“也許哥哥是害怕麵對嫂子,所以才那樣的吧。如果自己最愛的人把自己當作陌生人,他肯定會感到很痛苦的!名字也要重新告訴她,她喜歡過的東西也要重新教她。那要是我,我肯定會感到非常難堪的!”
惠媛仔細看著尚夏的手勢,用強烈的語氣和手勢反駁道:
“那也不應該逃避呀!作為丈夫,那樣就是失職!雖然你會感到難堪,可是你至少不會逃避呀!對嗎?”
聽到她的咄咄逼人的質問,尚夏好一會兒都説不出話來。這種真切的信任令尚夏很感激,但是他卻不能隨聲附和。突然,尚夏的腦海裡閃現出了一種可怕的猜測。他帶著不安的表情説出了這個可怕的問題:
“可是,這樣下去的話,如果毫不知情的嫂子變得更愛鄭時宇,那怎麼辦?”
“那怎麼可能呢?”
看到他滿含著憂慮的手勢,惠媛輕描淡寫地回答了一句。尚夏有些發愣。接著,惠媛用非常乾練的語氣説道:
“如果害怕姐姐喜歡上其他人,我就不那樣做了。讓姐姐喜歡她自己,行嗎?我希望姐夫多多努力呀!即使冇有姐夫,姐姐身邊也有不錯的人!要是姐夫還這樣下去的話,姐姐就可能會被彆人奪走的!希望你轉告姐夫,如果他害怕姐姐被彆人奪走,就趕緊回到姐姐身邊,否則就請他從姐姐的生活中消失。那種含糊不清的態度我看不慣!”
“如果哥知道了,不會跟你善罷甘休的,嫂子也不會的!”
看到尚夏帶著些許威脅的警告,惠媛狡猾的眨巴著眼睛,吐了吐舌頭説:
“在她麵前發火比不聞不問要強一百倍!我真想你現在就去向姐夫打小報告,讓姐夫發一發火!”
聽到她説要他去向哥哥告密,尚夏心裡才舒了一口氣。女人的心思真是狡猾,連這個麵色黝黑、才二十四歲的野丫頭都像是一隻老奸巨猾的狐狸。那,怎麼辦呢?我可是很討厭告密呀!
向來不喜歡打小報告的尚夏,似乎最終還是屈服於惠媛施加的壓力了。就在那天,在外麵拍了兩天的電視劇和廣告的尚永回家了。
尚永打開自家大門的時候,最先聽到的是女人“格格”的笑聲。
“嗬嗬嗬,啊!我知道你是個運動盲和音樂盲,卻冇想到這麼跟不上節拍!這樣不對,姐!一二三、二二三!然後同時扭頭轉換方向!”
“是這~這樣嗎?”
一幅奇妙的場景呈現在他麵前。正值夕陽西下,鮮紅色的光線從陽台的窗戶上射了進來。在濃重的紅色光線裡,兩個女人正手拉著手,踩著節拍走動著。從她們的房間裡不斷傳出探戈舞曲的聲音。
“在舞台上,姐姐的舞伴是男士,比我個子要高的。所以,想要看著他的眼睛的話,就要將下巴稍微抬起來。不對,不對,再抬一點。真的是!要是有個男士示範一下就好了……”
惠媛和惠燦正在專注地跳著探戈,這時候房間裡的音樂突然停了。她們的視線於是投向了擺放在房間一角播放音樂的音響。這時,惠燦看到了尚永—已經好久不見的“丈夫”。尚永正用慍怒的眼神看著她們,不對,是盯著她。
“在開舞蹈培訓班呢?”
這個問題不知道是在問誰,惠媛於是回答説:
“是臨時舉辦的!嗯,正好呀!你到這邊來,姐夫!姐夫,你會跳探戈嗎?你以前拍過的電影裡不是也有那種場麵嗎?”
“那又怎麼了?”
尚永毫不掩飾自己近乎神經質的表情,將手裡拿著的包扔在沙發上,然後一屁股坐了下來,眼睛卻看著惠燦。
“我開始做點小事情了,是惠媛介紹的。那是一個小劇團,今天那裡有一個演員腿摔傷了……我就代替那個人了。雖然隻有兩分鐘的上台時間,可是要在台上跳舞。不過,我不想要他幫我。”
惠媛又想捅姐姐的腰,她真是太死板了。可是,惠燦早已從妹妹身邊走了開去,很倔強地瞪著尚永。唉,什麼都忘掉了,脾氣卻還這樣執拗!執拗的惠燦大步流星地從仍然坐在沙發上的尚永麵前走了過去,把他關掉的音響重新打開了。音樂再次響起來,惠燦向惠媛伸過手去,要和她繼續跳舞。惠媛卻搖了搖頭説:
“我晚上還有事情要做,得走了!還記得我教給你的舞步嗎?姐姐你試試看!”
惠燦剛想過去攔住她,她卻早已閃電般地跑得無影無蹤了。於是,房間裡就隻剩下了兩個人。在以探戈舞曲作為背影音樂的空間裡,惠燦感到極其窘迫。惠媛教她的舞步她還記得,可是光是記得又有什麼用呢?要是光記住舞步就能跳起舞來,世界上哪裡還有不會跳舞的人呢?還要舞蹈培訓班乾什麼呢?唉,在彆人邀請自己跳舞的時候,隻能説不會跳了。可是,能夠站在舞台上的那種誘惑,惠燦真是無法抗拒。那是個許多對舞蹈者一起群舞的場麵,不用跳得非常完美,所以自己才要跳的。可是都過去兩天了,什麼進展也冇有。惠媛這個丫頭既然説要幫我,那就應該幫到底嘛。竟然自己溜掉了!
“你在看什麼呢?”
惠燦突然對尚永問道。尚永正躺在沙發上,蹺著腿,用非常傲慢眼神的看著她。聽到她説話,他愛理不理地回答説:
“彆急嘛!繼續跳呀!”
尚永那表情就像是在説:“我躺在自家的房間裡,關你什麼事呀。”看看那張令人惡心的臉和那不屑一顧的表情,分明是冇有一點要幫她的意思。該死的!
“哼,我還不想要你幫我呢!我自己一個人跳!你以為我不會嗎?”
就憑著這股傲氣,她在他的注視下,按照惠媛教她的舞步,小心翼翼地摸索著跳了起來。尚永眼中滿含著譏笑,欣賞著她的“黃昏體操”。事實上,自從白天聽到尚夏的“告密”時起,他的內心就一直無法平靜下來。所以,看到她一個人時跳舞那種笨拙的樣子,他感到很有有趣,那簡直是太幼稚了。他毫不掩飾嘴角露出的譏笑,極其懶散地看著她的“黃昏體操”。趕了好幾天的夜工拍攝,他太累了,不知不覺地睡著了。
從音響裡流淌出來的帶著些許憂傷的音樂,透過陽台的玻璃窗射進來的紫紅色的霞光,還有在房間裡獨自一個人猶猶豫豫地踩著舞步的女人,這就是尚永睡著之前所看到的風景。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他醒了。睜開眼睛的那一刻,他最先感覺到的是黑暗,還有仍在房間裡流淌著的音樂。她呢?
“咦!還在跳著呢!”
惠燦還在跟隨著那流淌不息的音樂,獨自跳著雙人舞。太陽一落山,她就打開了室內的燈。燈光很暗淡,跟夕陽有幾分相似。她就在這溫暖的燈光下跳著,額頭上滿是汗珠。
“你想跳到什麼時候?傻不傻呀?”
他生硬的聲音從黑暗中傳了過來。她停住了,額頭上的青筋卻在跳動著。彆人在拚命地努力練習,他睡了一大覺之後卻説出這種話!什麼?傻不傻的?她朝他做著的沙發衝了過來,用力在他的腿上踢了一腳,然後用靠墊拚命砸他。
“嗨!住手!你這是乾什麼?”
靠墊如雨般地砸在尚永的身上,他“呼”地一下抓住了她揮舞著的胳膊,她掙紮著罵道:
“彆人累得要命,你還在旁邊説風涼話,就是打你一頓也是活該!你這個混蛋!問我跳到什麼時候?跳到好了為止!怎麼啦?你再挖苦一句試試!啊~放開我!你這個混蛋還想找打嗎?我要你放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