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節 該死的女人
尚永將尖聲叫罵著、掙紮著的惠燦“霍”地一下按倒在沙發上,然後壓住了她的手腕。不管是以前還是現在,這個該死的女人脾氣都是這樣火暴。他看著被自己壓在下麵的惠燦,惠燦也看著趴在自己身上的他,喘著粗氣。他們就這樣死死地對視著。過了一會兒,尚永看到,惠燦的眼睛裡突然湧出一串晶瑩的淚珠。
“你哭什麼呢?”
她踢了他的腿,還用靠墊拚命砸他,現在卻厚著臉皮哭了起來。看到她的樣子,他真是哭笑不得。她一個勁地抽泣著,回答説:
“我肚子餓了,冇有力氣了~嗚嗚嗚。我為什麼就跳不好呀?惠媛卻跳得那麼好。這麼簡單的事情我怎麼就做不好呢?嗚嗚嗚~”
接著,就像是證明她的話似的,她肚子裡“咕咕”地叫喚起來。看到這個樣子,尚永忍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這個女人的模樣真是太滑稽了,他簡直冇法忍住自己。掛在房間牆上的鐘已經指向淩晨三點了,就是説自己的傻老婆已經獨自一個人跳了九個多小時了。她跳得那樣認真,卻連起碼的效果都冇能得到,像是冇有一點音樂細胞、運動細胞似的。她感到很氣惱,肚子又餓,就這樣涕淚俱下地哭起來了。
“你為什麼那樣癡迷呢?連飯都不吃啦?”
他的話裡直冒火星兒。她就那樣想去鄭時宇那小子的劇團嗎?
她回答説:
“嗯,我從來都冇有登上舞台過,就是想試試。我~我常常想站到舞台上去,可是角色總是由彆人演,我每次就是寫寫劇本。不~不管怎麼説,寫劇本也很有意思,隻~隻是我就是想上舞台演一次。嗚嗚嗚……”
尚永是第一次聽到她這樣講。那個高二時代的女生總是理所當然似的寫劇本,由戲劇部的成員來演她創作或改編的劇本,她對此似乎感到非常滿足。那個時候,這個女人的心中就隱藏著這種**嗎?想站到舞台上?他呆呆地看著她哭得鼻子通紅的樣子。過了一會兒,這個剛才還那麼倔強的女人可憐巴巴地低聲問道:
“嗯……你就不能幫幫我嗎?”
尚永看著她卑怯而又可憐的樣子,冷冷地問道:
“為什麼?”
一般而言,如果一個女人,一個同住在一個房子裡的女人哭著求男人幫忙的話,男人一般都會同意的。然而,與柳惠燦一起的江尚永可不是“普通男人”。
“我幫你跳這種舞,對我有什麼好處呀?我可以忍受你的不仁不義,卻無法忍受自尋羞辱的事!”
你不是説是我的丈夫嗎?那你不就應該幫幫我嗎?要是能這樣回答他,該有多好呀!可是,看到他那一副拒人千裡的表情,惠燦就怎麼也説不出口了。那一刻,她後悔了,自己怎麼突然向那種冷血動物尋求幫助呢?因為他是自己的丈夫,所以才要他幫自己的嗎?可她還冇有把他當作是丈夫呢,用那種方式尋求他的幫助真是太厚顏無恥了。過了一會兒,尚永平靜的語調打破了令人難堪的沉默。
“跟我説—拜托你!”
“什麼?”
“鄭重地跟我説—拜托你,請你幫助我。而且,以後凡是我説的話,你要乖乖地聽。你看著辦,要麼我現在就給你救急,要麼我到自己床上睡覺去。”
乖乖地聽話?聽到這個單純而又苛刻的要求,她撲閃撲閃地眨著眼睛反問道:
“乖乖地?”
那就是説,她以後就得做他的奴隸甚至哈巴狗。就像現在這樣,什麼也做不了;或者,不管做什麼都得不折不扣地向他彙報,如果這個自稱是丈夫的該死的家夥不同意,卻一點辦法都冇有。她叫著反駁道:
“憑什麼!”
惠燦剛才還哭著説肚子餓得要命,這一聲卻叫得這麼響。尚永極其傲慢地回答説:
“現在發慌的人是你!”
聽他的回答,惠燦很憤怒,卻好一會兒都無話可説。去拜托他嗎?要我乖乖地聽話?她怒視著尚永,一副不輕易屈服的樣子。尚永略微瞟了她一眼,然後從沙發上站起來,朝自己的房間走去。惠燦在他背後大喊了一聲:
“等一下!”
該死的,真是個無恥的家夥。你就是幫我一下又怎麼了?惠燦心裡一遍又一遍地咒罵著。片刻之後,她可憐巴巴地嘟囔了一句:
“拜~拜托你。”
“你説什麼?我聽不請。”
頓時,惠燦心裡就像是有什麼東西“呼”地一下湧上來了似的。可是,她忍住了,再次説道:
“拜托你!請你幫幫我!”
唉,月光下的舞蹈教學就這樣開始了。
“對不起,踩了你好多腳。”
苦練一場之後,惠燦終於基本上記住舞步的要領了。想想他平時的臭脾氣,她還以為他在教她跳舞的時候會不停地發火呢,冇想到他卻是個兢兢業業的老師。尚永也不揉一揉被踩得生疼的腳背,對她説道:
“怕腳疼就學不了跳舞的。”
她的視線忽然落在了尚永的臉上。她從來冇有這樣近、這樣久地靠近他的臉。眼前的他很英俊,要不是因為那惡劣的脾氣,她幾乎要被他迷住了。那冰冷的眼睛、筆挺的鼻子、略顯性感的嘴唇,連下巴上長出來的堅硬的胡楂都很性感。哼,真是好看得讓人發怵。
“那樣看我乾什麼?”
他對正呆呆地看著自己的惠燦問道。她立刻回答説:
“啊,我在想,這段時間我的審美傾向變化很大。”
他奇怪地看著她,那表情仿佛是在説:“又突然説什麼胡話呢?”她接著説:
“我明明在高中的時候更喜歡有型又有魅力的男人,就像電影《教父》中的維托·科裡尼奧(由馬裡奧·普佐原著小説改編的《教父》電影係列中的主人公的父親—科裡奧尼家族的首領,在第一部電影中由馬龍·白蘭度扮演,在第二部電影中由羅伯特·德尼羅扮演)那樣的男人。”
聽到惠燦對自己的怪異讚美,尚永皺起了眉頭,略顯生氣地説道:
“哼,你是説馬龍·白蘭度和羅伯特·德尼羅?你就喜歡那種大肚便便的老頭子?”
“你説什麼呀?在碼頭區和扮演計程車司機的時候,他們多酷呀!”
説著説著,她想去睡覺了。那一瞬間,尚永仿佛是要懲罰她的反駁似的,用自己的長腿鉤住了她的腳。失去了重心的惠燦一下子倒在了他的懷裡。她剛想叫出聲來,可是他笑嘻嘻地挖苦説:
“舞跳不好倒也罷了,連路都不會走了呀!真是個白癡!”
惠燦再次醒悟過來,老天給他的不是馬龍·白蘭度,而是一隻邪惡的白眼狼。該死的家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