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9章 絕處又逢生(1)
他以為他將一切都算計得很精準,夜絕塵就算有通天之能,想要找到他也不易,怎知他一直就不曾逃出過夜絕塵的手掌心,他在人家眼裡就如同跳梁小醜般,可笑愚昧至極。
夜絕塵果然夠狠,果然夠絕,從不給他的對手留下活路,真可謂是斬草除根,連眼都不帶眨一下的。
伯昌候府被滅的那天晚上,他心知自己的價值,因此他吃定了夜絕塵不會殺他。
可他棋差一招,千不該萬不該打伊心染的主意,否則也不會惹得夜絕塵對他下了殺心,最後還搭上了妻子張秀琴的一條命。
那一刻,南榮昌才意識到,夜絕塵並非是非得留下他一條命不可,殺了他,他照樣可以得到他想要的。
兩者的區彆,僅僅在於所花費時間的長短罷了。
可笑的是,此時此刻,他才明白過來。
"主上,所有退路都被堵死了,現在該怎麼辦?"
"殺出去。"南榮昌咬著牙,左肩還流著血,讓他看起來很是狼狽。
雁不歸附近這片樹林,從他占據這裡的那天開始,四周就埋伏下了他的暗哨,儼然已經成了他的地盤。
他不知道他那部分隱秘的勢力夜絕塵是如何查出來的,當他滿心以為有能力再跟夜絕塵鬥上一回的時候,方才可笑的發現,夜絕塵讓他舒心了半個月,並非是人家找不到他,而是人家忙著肅清他的羽翼。
終於,當那些他可以調動的人馬,死得乾乾淨淨之後,夜絕塵領兵包圍了這裡。
直到防線被破,他的人節節敗退,南榮昌才正視到這個問題,也知道自己今日恐怕是再劫難逃了。
那一刻,說不清楚心裡是什麼滋味,但不屈如他,是不會那麼輕意就讓夜絕塵如意的。
即便是死,他也要能拉多少陪葬就拉多少陪葬。
半月來,他謹守著他跟南榮淺語的約定,冇有發家族特殊信號尋她,就是為了等她主動找來。
他的壯誌雄心自己無法實現,他也會讓他唯一的女兒替他去實現,那些人欠他的,他得不到補償,就得讓他們補償給他的女兒,讓他的女兒成為最尊貴的人。
成為這世間的主宰。
所以,緊要關頭他抓緊時間發了家族特殊信號,傳達了信息出去,他相信南榮淺語會看到的。
"是。"投降是死,硬拚也是死,當然是寧可拚出一條血路來,像以前一樣活著。
"王爺,所有出路皆已堵死。"
"嗯。"夜絕塵頷首,神色未變,墨瞳幽深似海,一望望不到儘頭。
半個時辰之後,夜絕塵端坐在馬背上,居高臨下的俯視著狼狽不堪的南榮昌,嘴角的笑意越的薄涼。
"你贏了。"
"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那要看你有冇有那個本事,留下我的命。"
夜絕塵與南榮昌的交手是迅猛的,過於強橫的內力直接就將周圍的樹林給折斷,掀翻了,地麵上的積雪被擊碎,似冰雹般從天而降,砸在人身上,生生的疼。
當南榮淺語趕來的時候,正好親眼目睹,夜絕塵手中的長劍刺進南榮昌的胸口,從前往後貫穿而過。
鮮血順著劍尖滴落,刺激著人的視覺神經。
"爹..."
南榮淺語奔跑中的身形頓停,一手捂住嘴唇,淒厲的尖叫出聲,眸底掠過各種神色,複雜難明。
嗖...
利箭破風離弦,閃爍著刺眼寒芒的金屬製銀色箭頭,割斷南榮淺語鬢角的發絲,又輕輕貼著夜絕塵的肩膀,精準的命中南榮昌的咽喉,強勁的後綴力量徑直將南榮昌的身體向後掀飛出去。
夜絕塵手中的長劍與南榮昌的胸口緊密的貼合,劍身貫穿他的身體,但卻因南榮昌身體向後倒飛出去,而強行將劍拔出,頃刻間,胸口血流如柱,噴灑而出。
那一劍,許是不會即刻要了南榮昌的性命。
然而,那一箭,卻是立馬就要了南榮昌的性命。
他整個人瞪大了雙眼,眼底血絲彌漫,滿含不甘與憤怒的瞪著南榮淺語身後,保持著拉弓射擊姿勢的伊心染。
他,竟然又一次敗在了伊心染的手裡。
他,真的好不甘心。
死亦不瞑目。
"不..."怔愣的時間很短,短到不過幾個瞬間,卻猶如一個世紀那麼長。
南榮淺語失控的尖叫著,瘋狂的奔到南榮昌的身邊,她渾身都顫抖得厲害,聲音更滿是驚恐,無法接受南榮昌就死在她的眼前,且是以這樣一個死法。
銀色的箭穿過他的咽喉,身體倒飛出數米遠,胸口噴濺出來的鮮血灑了一地,最後將他牢牢的掛在樹上,方才宣告靜止。
他就那麼懸掛在樹上,箭插在他的咽喉,腥紅的雙眼怒睜著,死死的望向伊心染的方向。
"爹...爹爹..."南榮淺語伸手想要將南榮昌給放下來,可是她又好怕會弄疼他,隻得仰著頭望著他,眼淚洶湧的奪眶而出。
看到家族最緊急信號彈的時候,她就知道南榮昌遇到生命的威脅了,所以她放棄與伊心染一決高下的機會,匆忙的趕往事發的地點。
可她還是慢了一步,慢到親眼看到夜絕塵握著長劍,刺穿她父親的身體,而她卻無力阻止。
慢到伊心染就站在她的身後,拉開鳳羽又補了一箭,讓她的父親死不瞑目,而她除了尖叫什麼都忘了。
眼看著遍地的屍體,遍地的鮮血,也看著南榮昌眼裡對她的千言萬語,竟是未來得喚她一聲,跟她說上一句話,就在她的眼前咽了氣,連眼都無法閉上。
她問自己,恨嗎?
是的,她恨。
她恨她的父親,也恨她的母親,恨他們冇有給她一個快樂的童年,冇有給她一個正常人的生活。
然而,在深恨他們的同時,她又深深的愛著他們。不管他們對她做了什麼,他們都是她的父母,血濃於水割舍不斷。
當伊心染告訴她,母親張秀琴因為父親南榮昌而死,甚至連全屍都冇有的時候,南榮淺語恨透了南榮昌,恨不得他就那樣死去,那樣她就解脫自由了。(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