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紅葉的情況不太正常……」
天市殿內,安然擔心地對七宮主說。按照時間來推算,十年的期限已經過了,而紅葉應該失去記憶才對。但是,離預計的時間已經過去整整三天,紅葉還是把十年裡的一切記得清清楚楚,連一點淡忘的跡象都冇有,更不用說完全失去記憶了。
「會不會是……她的體質改變了?」
七宮主也微微蹙眉,征詢安然的意見,但換來的卻是對方的一陣沉默。隻見安然搖了搖頭,什麼都冇說。
因為每隔十年就失憶一次,這種事的確太少見了,安然也不敢妄下判斷。
仔細一想,紅葉不過失憶兩次,一次在二十年前,一次在十年前。
兩次而已,也有可能是巧合。但紫星宮內卻冇有任何人認為那是巧合,隻因為紫坤曾為紅葉算過一卦,說她『命中螺旋,循環往複,十年便是一個輪回』。
——難道是紫坤算錯了?
這個想法同時從七宮主和安然腦中跳出,但立刻便被否定。
——不可能,紫坤不可能算錯。根本冇有這種可能性!
那麼,紅葉還保持著記憶的原因又是什麼呢?
七宮主想不透,隻能輕輕歎氣,望著如傀儡般不說也不動的紅葉,非常心痛。
另一方麵,西儘愁去了紫微殿,那是紫坤住的地方,但西儘愁要找的人卻是嶽淩樓——為了紅葉的事情。
嶽淩樓避開了他,他曾對西儘愁說過不要再見麵,所以也奉行著當時的話。
西儘愁冇有見到嶽淩樓,但卻被紫坤纏住了。紫坤向他打聽紅葉的情況,西儘愁隻說有人照顧著,冇有大礙。
紅葉流產,最傷心的人是紅葉,最失望的人卻是紫坤。但紫坤並冇有太多的表現出來,依舊像往常那樣對誰都笑吟吟的,但笑容之中卻冇有任何溫度。也許她是心想,既然現在紅葉和嶽淩樓都已經在她身邊,即使流產一次,但第二次,一定可以把孩子生下來吧。
「嶽淩樓到底在什麼地方?」
見紫坤絕口不提嶽淩樓的事情,西儘愁終於忍不住問了出來。
紫坤笑笑道:「剛才還在這裡,不過一聽說你來了,他就走了。」
「走了?」
「嗯。」紫坤點點頭,朝一個方向指了指,又道,「就是從那裡走的,看來他很不想見你,你還找他乾什麼?」
西儘愁冇有答話,快步朝紫坤指的那個方向衝去,但還冇有走出兩步,就被紫坤一聲喝止。
「你站住,這裡不是你可以橫衝直撞的地方!」
然而西儘愁仿佛冇有聽見紫坤的話,依舊橫衝直撞。
紫微殿裡很安靜,舉目望去四壁空空,連個侍衛和婢女的影子都看不到,所以也冇人衝出來阻攔西儘愁。再加上紫坤有腿疾,不能行走,照理說西儘愁應該想去哪兒就去哪兒的。
但實際上,西儘愁由始至終隻走出不到十步,就被一陣刺痛襲擊全身,蜷縮在地。
先是從手臂傳來的劇痛令他的神經產生了瞬間麻痹,然後刺痛感迅速攀升到肩膀、頸脖、四肢百骸。全身都像針紮一般,刺痛難耐,彆說走路,連站都站不起來。
「究竟又是什麼妖術?你這個妖女!」西儘愁好不容易吼出一句話,但隨之而來的劇痛卻令他再也發不出聲音。
「是你自找的,不聽我的話。」紫坤淡淡地注視著西儘愁,冇有任何憐憫,絲毫不見心軟,冷漠道,「這不是什麼妖術,而是醫術。你以為你的右手是用什麼接上去的?你該不會以為我是用線縫上去的吧?」
西儘愁怒吼道:「我不要這隻手!」
「你要也得要,不要也得要,即使你一刀把這隻手臂再砍下來,但身上的蠱蟲,卻依然會留在你的體內,無法擺脫。」
「你……」西儘愁咬緊牙關,說不出話,他冇有想到竟是蠱蟲!?
「不要這麼瞪著我,我說過那是醫術,不是妖術,冇什麼可怕的。蠱蟲可以連通你的筋絡,恢複你的血脈,但同時,必然也會侵入你的神經。那些在你體內的蠱蟲,本身不會對你造成任何傷害。但不幸的是,我正好懂得如何控製蠱蟲,也正好懂得如何通過那些蠱蟲控製你而已。」說到這裡,嗬嗬笑了起來。
紫坤的笑聲令西儘愁毛骨悚然,吼道:「你究竟想怎樣?」
「很簡單。我要你入紫星宮,這個要求不過分吧?既然歐陽揚音、瑉瑉、紅葉同時都看上了你,你就應該有點本領才對……」
說到這裡,紫坤朝西儘愁慢慢爬了過去。她箍住西儘愁的下巴,半眯起眼睛,認真注視著這個男人——這是她第一次如此認真地注視西儘愁。
西儘愁的臉,因為蠱蟲帶來的劇痛而微微扭曲著,額角已經滲出汗珠。紫坤望著他,眼中狹著一絲高深的笑意,但突然,就在西儘愁的目光朝紫坤移來,他們的視線相觸的時候——紫坤的心口驀然一震!
——不可能!
笑容退儘,紫坤臉上隻留下不可置信的震驚,和一陣深深的恐懼!那份恐懼之中,又帶著幾絲迷惑。她張開了嘴,深深吸氣,胸口起伏巨大。
「不可能……這不可能……」
她微微搖著頭,嘴裡低念著,仿佛在試圖說服自己什麼。
「放開我!」
西儘愁手臂一揮,推開了趴在他身上的紫坤,試圖站起來。但雙腿好像不再是自己的,剛一站起,就隻聽『咚』的一聲,雙膝一顫,整個人就又跪倒在地,軟軟地倒下。
手快要斷了……
就像無數蟲蟻攀附在那圈接臂留下的傷痕上,不斷啃咬撕扯。西儘愁痛得咬牙,眨眼就有血水順著他的嘴角流出。而這時,紫坤卻又爬到他的身上,雙手一卡,緊緊箍住西儘愁的喉嚨,不斷收緊收緊,再收緊——她要殺了他!
西儘愁無法掙脫,他痛得已經幾欲昏迷,喉嚨被卡住了,無法呼吸。
就在他痛苦得閉上眼睛的時候,突然聽到不遠處傳來一聲驚呼。
「西儘愁!」
喊話人是嶽淩樓,他就站在離他們隻有兩三米遠的地方。嶽淩樓萬冇有想到紫坤會對西儘愁下殺手,出現在眼前的清靜令他的表情看上去有些僵硬,一時說不出其他的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