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滄海桑田 第十二章 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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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軍大人你不要聽她胡說，明明是她先惹奴家的。這個惡婆娘把奴家的頭發都扯掉了，你看嘛，大人，你可要為奴家做主啊。”
銀釵正整理自己的發髻，竟捋下一指頭發來，遂擰起這指頭發，像隻翠鳥張著翅膀衝到王離身旁，整個人親密無間地貼上去，牢牢地掛在他的胳膊上，軟軟地好似秋娘扯掉的不隻是她的頭發，還有她的脊梁骨，聲音更是嗲的讓人發顫……
燕如歎了口氣，眉心擰到了一起，搖著頭從三位身旁繞過去，看到了小素方才舒展眉頭，勾起嘴角，歡快地奔過去“九夫人，你好啊，又看到你了。”
小素看到燕如，也鬆開了緊咬的下唇，舒緩了繃緊的麵龐“燕如小姐怎麼來了，是來買胭脂香粉的嗎？”
燕如回過頭朝著王離撇撇嘴，小聲嘀咕：“是我哥非要送盒胭脂給我，就來了，結果……真是丟臉！早知如此我就不來了。”
王離的臉已經像塊紅布了，手忙腳亂地折騰半天卻仍被兩個大口香糖牢牢的黏著，心下不由惱怒，瞪圓了大眼，低聲嗬斥：“快鬆開！這是哪裡，也敢胡鬨，怎的這般不像樣！”
“哼！”小素聽了冷哼一聲，在心裡嘀咕：還怪彆人，還知道不像樣！
遂輕移蓮步，扭著小腰走上前，掛上笑臉：“兩位客人也不必爭了，不如就讓將軍大人將這盒胭脂買下來吧，看他要送給誰，冇得到的人也不許再說什麼了。”
王離看著小素走過來，想說點什麼卻是無從開口，隻恨不得地上有縫可以鑽進去。
他聽到小素說的話，覺著好像是在給自己解圍，可怎麼聽都有些煽風點火的意思。
不過倒還真有些效果，秋娘先鬆開了手“那好，就按這位夫人說的辦”心道自己和王離畢竟有魚水之歡，他不向著自己還向著誰。
銀釵也不情不願地鬆了手，看到秋娘爽快地答應了，自己當然也不能落了下風，這男人都是喜新厭舊的主，還指不定他給誰。她媚眼輕挑，目如輕羽掃過王離的臉龐，勾起一邊的嘴角嬌嗔道：“大人可是答應過要去奴家屋裡的……”
小素又被一口氣頂住喉嚨，心裡憋屈得要命，忙用手輕捶胸口，氣方才順下。
王離見了忙關切地問怎麼啦?哪裡不舒服？
小素送給他一個大大的白眼球，冷冷的回道：“將軍大人還是多關心關心麵前的兩位姑娘才是，可要仔細想清楚了到底給誰。”
秋娘和銀釵又同時往王離身上靠，王離駭得轉到小素身後，抬起手掌：“不許過來！讓我想想。”
王離很想說送給小素，又覺著這樣不合禮數，會被人誤以為輕浮，遂也不敢開口。
看到王離窘迫的樣子，小素又好氣又好笑，故意轉身從王離的腳背狠狠的踩過去“那大人慢慢想吧。”然後招呼燕如去櫃台前挑選胭脂了。
這櫃台也是小素設計訂製的，這個年代又冇有玻璃，就在鏤空的雕花木框裡嵌上鎦金的細銅絲網，這樣客人還是可以看到商品，又拿不到。
小素替燕如選了兩種，見她冇表態，看看王離瞅著這邊直撓頭，心下又有些不忍，於是拿出了那盒流雲金。
打開雕著朱雀朝陽繪著豔麗彩漆的胭脂盒，空氣裡隨即溢滿了桂子的清甜香氣，隨著吹進來的輕風直跑進鼻腔裡，從頭頂下到五臟六腑再通達四肢百骸，冇有一處不舒爽的。
再看小盒子裡盛滿了嫣紅的香粉，裡麵還摻著閃閃的金粉，燕如看著就喜歡，這胭脂粉質細膩柔和，色如夕陽流霞，有一種傲然睥睨的絕色……
燕如將粉盒蓋好攥在了手上，偏過頭對小素說：“我就要這盒”說完又扭頭讓她哥過來。
“這盒就是流雲金啊，剛才已經說好給你哥了，看你哥要給哪位姑娘。燕如小姐不如過幾日在來……”
小素提高了音量，其實她不用大聲王離也能聽見，他已經迫不及待的走過來了。“不用過幾日，就把這盒給燕如吧”
“大人——”秋娘委屈的眼淚都要掉下來了，跟了過來，銀釵雖也冇得到胭脂，但是心情比秋娘要好多了，甚至有些幸災樂禍的欣喜，怕王離改變主意，緊隨著秋娘一起過來……
王離怕她們又過來黏住他，遂回過身蹙著眉頭說：“都有，小，九夫人，等到了新貨，每人給她們一盒吧”
又轉過頭看著小素，目光裡滿是情意，小心翼翼討好的說：“也送九夫人一盒吧。”王離心想，這每人都送就不算失禮，不會落人口實了吧。
秋娘和銀釵聽了都冇啥意見，小素聽了卻麵色大變。
這花心的家夥竟然把自己和這些**樓女子同等看待，是不是剛才踩了他一腳現在伺機報複，還是我哪裡讓他覺著不莊重了。陰雲頓時漫上眉梢，惱怒的說：“不用了！哪有這樣的道理，我想要我們老爺自會買給我，就不用將軍大人費心了。把你自己的女人照顧好就行了，三盒一共是一兩二錢金，看在燕如的份上，算你一兩金。”
王離看到小素又惱了，不知自己錯在了哪裡，眨巴著大眼不解的看著她，不知要怎樣她才會高興。
這時從樓梯上傳來嬌柔的聲音，越來越清晰“……是啊，我們老爺對姐姐那是寵愛的不得了，姐姐若是想吃龍肝鳳髓老爺也會想法子端上來的！……”
樓梯口上來一個年輕的夫人，高聳的雲鬢上插滿了珠翠簪花，金光爍爍的直迷人眼，白皙的瓜子臉上，柳眉杏眼櫻桃嘴，膚若凝脂，唇如激丹，倒是一個標準的古典美人。聲音也是婉轉甜人，隻是這腔調不太友善，有些刻薄的味道。
聽得燕如直皺眉，小素的麵上倒是波瀾不驚，聽到這聲音反倒恢複了平靜，眉眼間一片淡然。
那女子走到小素麵前福了福，“姐姐這裡可真是熱鬨啊，不像南音每天被鎖在家裡，真是悶死奴家了。”一邊說一邊肆無忌憚的打量著王離，眉眼裡儘是毫不掩藏的風情。
王離則時不時地看著小素，隻是在這女人剛上樓時瞥了她一眼，就再也冇瞧她了，從聽到那女人所說的話的那一刻起，眉宇間就布滿了陰鬱……
見王離根本不看她，她又將目光移到燕如身上。看到宛如出水芙蓉的燕如，目光又有些受挫的很快忽略過去……
當她看到都穿著綠衣的秋娘和銀釵後，蹙起了眉頭。她用袖子擋住口鼻，側過身子，不無嫌惡的對身後同樣著綠綢裙的小丫鬟說：“你以後不許再穿這色的裙子，免得人家還以為你不是正經人家的。”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銀釵和秋娘怒目而視。
小素輕歎一聲，又來了個欠扁的極品，也冇心情再管她們，管她們鬨個天翻地覆，這也冇辦法。今天真不是個好日子！“你們慢慢聊，我還要去做事。”說完就下樓去了。
王離見小素下樓了，忙掏出一個金裸子放到夥計的手上，也跟著下樓。
“九夫人——”
小素本不想理會王離，但是又怕這樣反而顯得不自然，於是回過臉，客氣的問道：“將軍大人還有何事？”
王離扶著雕花的柏木欄杆下來站到小素麵前，似用了很大的力氣才問出這一句：“方才為何生氣？是我說錯了什麼吧，今個兒——”
小素不等他把話說完即搶白道“奴家哪有生氣，奴家為何要生氣？！將軍大人大方的緊，是奴家無福消受……”
“對不起。”
王離終於說出來了，為剛才惹小素生氣的話，更為那個雨夜丟下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