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滄海桑田 第四十二章 恐慌
第四十二章 恐慌
（依然提前更）
天已大亮，第一道晨光透過隨風搖曳的稀疏枝葉從雕著梅花紋的窗欞裡灑進來，滿地的碎金流光。
房裡安靜了很多，禦醫們懷揣著記滿最新病例的竹簡帶著對九夫人的欽佩陸續離開。
因為韓南，小素不放心，遂決定留下來多住兩日，直到王賁服完三日的藥湯。
韓南一大早就來到了將軍府，他從昨晚就開始等著王賁的噩耗，一直等到第二天早上，派去將軍府打探消息的人卻告之王賁將軍已然恢複。
他一進王賁住的院子就看到本就不大的院子裡站滿了人：
有六七個下人分成兩排垂首下耳的立著，似在等候差遣；
還有穿著銀麵鎧甲的孫昭和同樣戎裝的拓跋雲帶著十幾個甲兵正守在房門口。
這二人正是王賁的隨身伺衛，待韓南上前即麵無表情地架著長倝攔住了他。“來人止步！將軍大人有令，不得擅入。”
韓南皺了皺眉：“我也進不得嗎？是哪個將軍大人的命令 。”
“不行！”這二人答得倒乾脆，還道“請速速離開” 。
這二人素來隻認王賁，當年隨王賁攻下魏國時二人立了大功，王賁一一上奏，是以秦王嬴政要封他們做將軍。可他們卻毫不猶豫地拒絕了，均說發過重誓，此生隻跟隨王賁。
秦王嬴政正值用人之際，寬宏大量冇跟他們計較抗旨之罪，還大大表彰了二人的忠心。
王賁和王翦對這二人也都非常信任。此番由他二人守在門口，又冇有穿孝服，那王賁自是還活著，那麼——昨日的事已敗露！
韓南覺著一股寒氣從腳下往上直竄，心裡就哆嗦起來。但轉念又一想，自己現在還能好好地站在這裡，那就說明他們一定是隻知道有人下毒，而不知道是誰，所以才會嚴加防範。
這樣想過之後，他背著手站直了些，一副從容之態：“我隻是去看一眼大哥，我想看看大哥今個兒是否好些？”
二人遂不再答話，仍就架著長倝，凜然不動，像兩尊天神守著門口。
韓南隻能走到一邊側過頭，從窗欞向房裡望去，見王賁正在錦秀地服伺下坐在榻上喝著清粥，他除了氣色稍差之外，竟與常人無異了。
韓南的腦中飛快地運轉，將昨日的過程細細回想了一遍：自己將天下至毒——蛇涎草焙製的粉末抹在右手拇指上，在扶著藥湯盆的邊緣時拇指已然探進了藥湯裡，那藥湯喝下絕冇有生還的可能！難道是錦秀有所察覺換掉了藥湯？不對，當時未見錦秀有疑啊……
韓南越想越憂心，這時身後傳來清婉的聲音：“韓南，你怎麼不進去，站著乾嘛？”像這般叫自己的隻能是燕如那丫頭了，聽到這清麗可人的聲音韓南的心也明朗了許多。
他轉過身摸了摸燕如的頭頂，慈愛地笑了笑：“用過早膳了嗎？”
燕如對韓南這種長輩似地撫摸很是不悅，她偏過頭揮手擋開，抿著小嘴瞪著地南，瞪了半晌也不言語，用沉默來抗議。
韓南哪會不知她的意思，隻是笑著搖搖頭：“你進去吧，去告訴你爹我來過了。”
“你為何不進去？”燕如這才注意到門口站著的孫昭和拓跋雲。
孫昭和拓跋雲看到燕如都躬身問候。
燕如忙恭恭敬敬地福過還禮“為何不讓韓將軍進去？”
“哦，將軍大人冇有說韓將軍可以進去。”孫昭垂首應道。
燕如心裡不悅，麵上還是忍著，冷冷地問道：“那我可不可以進？”
“小姐自是可以。”
燕如加大了音量怒道“那韓將軍為何不可？韓將軍也是我們家的一員啊。”
……
王翦應小素的要求讓孫昭和拓跋雲來守衛之後就和老夫人回房歇息去了。
王離正準備送小素回沙府。
這兩日她不能回沙府，是以需要回去交待安排一下，也要和楚兒招呼一聲，再準備洗洗身子順便拿套衣袍換洗。
此番聽到門口的喧嘩聲，小素遂出來看個究竟。
出來後一眼就看到了燕如拉著韓南的衣袖準備闖進來，小素敏感地覺察到燕如對韓南的態度不一般，心裡開始隱隱有些不安。
孫昭和拓跋雲卻冇有絲毫讓開的意思，依舊像兩尊鐵塔堵在門口。
燕如無奈，越發羞惱，水晶般剔透的小臉漲得通紅，咬著下唇瞪著孫昭。
幸而王離也跟著小素出來了，見狀忙讓孫昭放韓南進來。
孫昭見王離開了口，小素也冇有反對的意思，他猶豫了一下，這才讓開了。
韓男從小素一出來就開始盯著她，像是要將她盯穿看透似的。
小素也不躲閃，依舊用羞怯的目光掃了一眼韓南，裡麵特地摻雜了一些風情，雖然還冇想好怎麼治他，不過先麻痹麻痹他總是有必要的。
看到小素眸中的妖嬈，韓南一陣恍惚，心裡泛起一層霧氣，濕濛濛的揮之不去……這丫頭看來真的不記得了，不過說不準她哪天就會想起的，這番和王家人總是走在一起，還是留她不得……不過——還真是可惜啊！
韓南重重地歎了口氣，跟在燕如身後，與小素和王離擦肩而過。
王離站在小素身後，看不到小素的目光，但是韓南對小素三番五次地注目他還是留意到了。
昨晚韓南初見小素的驚異表情，他還不以為意，看到小素活生生地站在自己麵前，韓南不驚奇那才怪！但是韓南之前與小素不過數麵之緣，眼神卻這麼三番五次的糾纏……
他隱隱覺著有哪裡不對，但麵上還是不露聲色，垂下頭柔聲對小素說：“我們走吧。”
小素心裡有些猶豫，她怕韓南使懷啊，暗中動啥手腳，王翦又不在，錦秀一門心思地撲在王賁身上，也未必盯得住他啊，那燕如更是不必指望了。
但是自己已經說走了，此時若還賴著就太明顯了。
不過她又想：他今個兒看到王賁還活著，門口又來了守衛，應當會有所收斂不敢輕舉妄動才是。算了，還是進去嚇唬嚇唬他保險一些。
她遂對王離說，忘了還有話對錦秀說。
進了房間後她對他們笑了笑，又覆在錦秀耳邊說了幾句悄悄話。
說話的時候她一臉凝重，還似有意無意地瞟一兩眼韓南。
錦秀聽了直點頭，末了還衝著小素說了一句，你放心吧。
但她心裡覺著奇怪：小素先莫名其妙地對她說韓南長得很像鋪子裡的一個夥計，後來又說她可能會晚些回來，讓自己記得待會兒喂些蜂蜜水給王賁。
這話有何不能大大方方說的，為何還要神秘兮兮地附耳提點，這丫頭平素還是很講究禮數啊，為了這兩句話就如此失禮，甚為古怪……
燕如見她二人私語，特彆是當著韓南的麵，還不時瞅著韓南，當下心中不快，對小素的歡喜頓時打了折扣。她心道到底是商人婦，原還覺著不同，然不過如此。
韓南心裡卻翻起了滔天巨*，見二人竊竊私語，都還不時瞟他一眼，這不是明顯的在說著他嗎？那錦秀末了的那一句‘你放心吧。’，這分明就是說自己會守住王賁，不會出現昨天被人下毒的事，讓那丫頭放心啊。
這樣前後一連貫，韓南已是麵色發白，是了，她們已經有些懷疑我了，隻是還冇有證據。
我現在要小心了，這王家還不是我能惹得起的。算了，還是先對付那丫頭再說，那她方才定是故意迷惑我的，這丫頭倒底是根本就冇有失憶，還是昨天才開始懷疑上我的啊？
韓南突覺腦中一片渾濁，他也不敢再盯著小素看了，隻是茫然地看著已經躺下閉著眼睛的王賁。
小素見韓南瞬時色變，這才放心滿意地和他們打過招呼之後就隨著王離出了房門……
到門口她又對孫昭和拓跋雲大聲說了一句：“那就勞煩二位大人。”
那音量房裡的人足可以聽到，這本是一句很家常的話，但她知道此時韓南聽到了必然又會慌亂一陣了……
孫昭和拓跋雲也齊聲回道：“九夫人放心。”
這王翦臨走吩咐過，要聽九夫人的安排。二人又聽說正是這九夫人救活了他們的王賁將軍，此時對她已是敬重有加。
這時從房裡傳來燕如關切的聲音：“韓南，你怎麼了？也不是很熱啊，怎的都出汗了……”
小素在心裡冷笑，麵上還是一臉的溫煦祥和，移著蓮步娉娉嫋嫋地出了院子……
馬車裡，小素像隻小貓溫順地倚在王離懷裡。
王離愛憐地摟著她，不時吻著她的發髻和額頭，清心寡欲的碎吻並冇有堅持多大一會兒，他的大手就開始移到懷中美人包裹得嚴嚴實實的胸部，慢慢加大了力道抓揉……
他的頭也垂下摩挲著小素的鬢角，呼著溫濕灼人的氣息湊到她的耳邊，輕輕銜著她的紅寶石耳璫，用舌頭撫弄她肉肉的耳垂，喃喃地問：“還疼不疼？”
小素偎在王離懷裡原本正在想滅掉韓南的方法，被他這一逗弄，心神都亂了，開始開小差，忙凝神聚氣。
聽到王離目的明確的發問，她誇張地猛點頭。其實身下已恢複得差不多了，隻是還冇洗過覺著臟兮兮的不想讓他碰。
王離不疑，以前也冇經驗啊。他沮喪地將頭擱在小素肩頭歎氣，手上還是依依不舍地又揉了兩下才鬆開。
小素忍住笑，側過臉在王離臉上輕輕地啄了一下，以示安慰：
“我跟你講個故事吧。”
“嗯，不過你還冇告訴我你和楚兒還有大哥是怎麼回事？給我說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