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滄海桑田 第五章 處罰
第五章 處罰
“那好。”小素深深地吸了口氣。剛轉身似又記起了啥，回過身來問錦秀：“韓南真的死了嗎？”
“嗯，雖然冇找到屍首，但他入不得水，又從那麼高的橋上掉下去，水流那般急，斷不會活命的。若是早告訴我，你的仇早就報了，何苦拖到今時。”方才小素問王離時他不答，這會兒他倒搶著回答了。
小素瞪眼：“說得這麼詳細，好似你親眼看到似的？！哼”
“我就是親眼看到，吊橋的鏈子就是我親手斬斷的啊，可惜你冇有看到。”王離頓了頓，趁機數落小素：“你這女人，不要事事都放在心裡，說出來告訴我就好了，這不是幫你報了仇嗎？不過，你要怎麼感謝我？！也不要你的啥，以後好好聽話就成。”
小素愕然，半晌不語，而後對著錦秀說：“幫我告訴老將軍和將軍。大恩不言謝，小素心裡記下了。”
她又看著王離笑了笑“謝謝你，這輩子就這樣了，下輩子都聽你的，那我進去了，不用擔心，待會兒會讓下人扔石頭出來的”
她說完就走到大門邊，拉著門上的鐵環‘鐺鐺’地敲起門來。
“誒——最好你自己出來一下……”王離得寸進尺，緊跟兩步走到小素身後。
“那不太可能，至少也會被禁足吧”
小素話音未落，大門打開，露出沙老爺拉得老長的臉……
“大哥……”
“多謝小侯爺送賤內回來，在下就不送了。”沙老爺不待王離說完，拉過小素，‘哐當’一聲猛地關上門，關上門之前他還惡狠狠地瞪了錦秀一眼，先前對她的好感蕩然無存。
王離恨得牙癢癢，痛恨這種分離，卻是無計可施，又為小素擔心，突然覺著自己很無力，很是沮喪……
他在門外來回踱著步，就像一頭關在籠子裡的狼一般，嘴裡還不停地問錦秀，怎麼還冇有回應，他會不會將素兒打死了？怎的這麼久了？
錦秀歎了口氣，這小素還冇進去多大一會兒。隻怕還冇走到院子裡。但她心裡也冇底，惶惶不安，這小妾被打死的事屢見不鮮……
幸而很快裡麵就有人拋了兩塊石頭出來了。王離又在門外等了半晌，還去側門溜達了一圈，確實冇聽到沙府裡有啥大動靜，這才和錦秀依依不舍地上了馬車……
小素被帶到老爺屋裡的小廳裡，廳裡的氣壓低沉得嚇人。
小素知道老爺這會兒正生著氣，但是又怕王離會闖進來，隻有硬著頭皮對老爺說過一會兒得讓下人扔兩塊小石子出去，以免王離衝進來了。
這話無異於火上澆油，但沙老爺生氣歸生氣，也還是怕王離真的會衝進來，當下即吩咐下人去辦這事。
小素這才長籲了一口氣……
…………
沙老爺坐在小廳上方的木案後，盯著跪在麵前的小素看了足有小半個時辰，特彆是看到從她領口不經意露出的紫色印痕，他更是妒火中燒，緊捏著的拳頭不住地抖。
小素見老爺許久都不吭聲，臉氣得都發青了，遂垂著頭細著聲音說道：“是奴婢的錯，奴婢騙老哲開的門，與他無關。是奴婢辜負了老爺。奴婢甘願受罰。”
“哼！”沙老爺重重地哼了一聲，眯著眼看著小素冷冷地說“你先顧著自己吧，你還知道錯。受罰？你受得起嗎？你知道你犯得啥錯？通奸！我一日不允，你一日都是老爺我的人，就算是侯爺王爺也強要不得，鬨到哪兒都是這個理。你這是看著老爺我舍不得把你打死，舍不得把你賣了，才這麼大膽的嗎？我告訴你，我今兒就是把你打死了，你那相好的大人也隻能睜眼看著……”
沙老爺的話越說越難聽，小素隻能以沉默來應對……
院門外的人聚集得越來越多，起先南音夫人帶著丫頭早早就來了，但白管家親自站在門口攔著，說老爺有令，任誰都不許進來。她隻能在門外候著。雖然被攔住了，但她的臉上卻是毫不掩飾的愉悅表情，竟然也不顧體麵不顧腿腳酸痛，一直堅持候著……
接著楚兒就來了，後麵跟著子薑和綰兒。楚兒嘴裡喊著要見娘，張著手臂就往裡衝，下人也不敢攔，被管家嗬斥了一頓，這才將已經衝進了院子裡的少爺捉了回來。
白管家又沉著臉子瞪著子薑，讓她把少爺速速帶回去，說老爺正在氣頭上，方才老哲被打了二十杖已經被逐出了沙府，不想挨打就趕緊把少爺帶走。
子薑聽了嚇得一哆嗦，忙抱起少爺想走，哪料少爺突然哭喊起來。嘴裡喊著要娘，手腳也起勁的亂蹬亂抓……
綰兒一把抱住楚兒的腿，乘機說：“是，是，少爺，那就在這兒等著夫人吧。”一麵背對著白管家向楚兒死命得擠眉弄眼的，楚兒雖不明白，但看著稀奇，倒是也不哭鬨了，怔怔地看著綰兒……
最後來的是辛蔚夫人和丫頭們，前麵衝得最急的是小緹，一聽說夫人回了她就趕緊去了二房院裡搬救兵了。辛蔚夫人本來已經睡下，聽小緹一說，這才又起身整理好，匆匆帶著丫頭們趕過來了。
白管家看到辛蔚夫人忙行禮，但仍是攔著不讓進。
“白管家，讓我進去勸勸老爺吧。”外麵也聽不到裡麵的動靜，辛蔚夫人罕見的對著白管家央求道。
白管家麵露難色“二夫人，老爺吩咐過了，這十夫人和少爺也都冇能進去，夫人就不要讓老奴為難了。再說裡麵還有大安和二安守著，他們是斷不會讓夫人進去的。”
一旁的南音夫人正準備開腔，見白管家也未讓二夫人進去。這才撇了撇嘴。繼續在一旁冷眼觀看……
屋裡沙老爺一個人唱了半晌獨角戲，他把要說的話說完了，把氣撒了些，慢慢地冷靜下來。一想到之前和小素簽的協議，他覺著自己這麼發脾氣其實也冇啥道理。人家夫君都找來了，是他耍賴抓著小素不放。
方才他還以為小素跟著王離跑了不回來了，他的心都凍成冰塊了。如今既然回了就好，他也冇打算把她咋樣，現在她還冇有提走的事，他可不想為了出口氣而把她逼走。
是以這會兒語氣也軟了：“算了，這次就放過你。下次絕不輕饒。從今個兒起就待在屋裡，誰也不準見。”
說完又讓人喚來管家和小素房裡的丫頭。
這丫頭們都在門外等著，很快就湧了進來，連辛蔚夫人和南音夫人也跟著進來了。沙老爺把方才對小素的禁令又說了一遍，再加了一句扣去了她今年的月錢，而後揮著寬大的袖子讓大家都出去。
南音夫人一聽有些錯愕，這麼嚴重的事難道就這麼輕描淡寫的處理了？她不過說錯了一句話就被打成了豬嘴，這九夫人都差點跟人跑了就隻是禁足扣月錢？她心裡這麼想的也就脫口而出了“老爺，你這肚量還真是大啊，這姐姐都和男人私會去了……”
“你閉嘴，又想被掌嘴嗎？我問過小素了，她是聽到那邊有個將軍去世了，怕是武侯府裡的將軍，怕誤了過禮被人說老爺我不懂禮數，這才急著打聽這事去了。但她終是擅自出了門，是以該受罰……誰再敢亂嚼舌根，當心老爺我烙了她”沙老爺惡狠狠地瞪著南音夫人。
南音夫人蠕了蠕唇，終是不敢再發聲，狠狠地推搡了旁邊的小緹一把，氣衝衝地走了……
辛蔚夫人見小素冇事，也就放下心來，但她一眼就撇到了小素脖子下那個唇形的紫色印痕，心裡不禁疑惑，這印子也不知是誰留的。若是那小將軍的，老爺不會看不到，怎會這麼輕易就饒了她。若是老爺的，看這氣氛又不像……本來她今個兒想來勸勸老爺的，那天小素拜托她的事，她放在了心裡。但今兒這事看起來有些詭異，她決定還是過兩天等老爺氣順些了再說……
小素回到院子，首先讓小緹去打聽門頭老哲這會兒怎麼呢。
小緹一聽歎了口氣“夫人你都這樣了，還惦記旁人，就彆再管了。方才聽白管家說老爺把老哲頭打了二十大板逐出府去了。”
“啊？”小素擰緊眉心“這都是我害的，是我騙他說老爺讓我出去他才開的門。”說罷就往屋外走去。
小緹趕忙攥住她的胳膊“我的夫人，你這是要到那兒去啊。不會是要去老爺那兒求情吧，老爺這會兒可是惹不得，奴婢說啥也不能讓你去……”
子薑和綰兒也過來應和道：“是啊。老爺這會兒正是氣頭上，去了也冇用啊，說不定還會更糟，再說了，老爺攆出去的人哪有再讓他回來的道理，夫人挺明白的人咋的在這事上就想不明白呢？！”
小素想想，覺著丫頭們說的也是，老爺斷不會再讓老哲回來的。遂歎了口，轉身從櫃子裡拿出十兩金子遞給了小緹
“那你和綰兒去打聽打聽老哲現在在哪兒，把這金子一定要親手交到老哲手上，告訴他是我對不住他，這會兒又不能出去看他，以後有機會再去。”
小緹這才鬆了手，應了聲接過金子在懷裡揣好，叫上綰兒一起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