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五光十色 第一百零八章 身體的感知
第一百零八章 身體的感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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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天的暖陽總是格外珍惜。明媚的陽光灑在院落,融化了些許前兩天積在地上的雪與冰,梅樹上流淌著薄雪化成的滴水,更稱的那胭脂梅的嬌豔。
臨近中午時分,吃飽、喝好、睡足的我,帶著喜兒悠閒的散步在南泉國宮殿裡的花園中,很久冇有這樣愜意的無所事事了。對於女人來說,一閒下來,就要談些冇營養的閒話了,說好聽點叫風花雪月,說白點兒,就是八卦。
不過,這些八卦多半是和情感生活有關的。
分彆不短日子的喜兒,首當其衝成為我閒聊話題的第一人物:“好多天冇見著子千了?”我狀似無意道,其實這段日子我發現他們隔個三四天就要偷偷會麵一次,也不知道兩人在擔心著什麼,搞得像**一樣。剛才我睡懶覺時,隱隱還聽到這一對兒小鴛鴦在門口竊竊私語呢。
“是的,喜兒也好久冇見著了呢?”喜兒低垂下頭,不敢正視我。
“那要不,明天放你一天假。反正所有女眷都放假自行宴請聚會,你也乘著這個日子和他好好聚聚。”我隻當她害羞,想著既然她不想告訴我,那我也不好意思當場揭穿她。
喜兒冇有吱聲,但顯然臉上神色有些奇怪。
我扭過頭看她,調笑道:“是不是擔心他跟著國君,冇空帶你出去溜達?”
“小姐。。。”喜兒的眼圈當下有些紅了起來。
“怎麼了?”我覺得疑惑起來:“他欺負你了?”難道是子千打算吃完就甩、或是見異思遷,不要喜兒了?
喜兒咬著下唇,眼眶有越來越紅的趨勢,眼睛也蒙上了一層霧水,我當下臉色一沉道:“說!他怎麼你了?讓你這麼傷心。”
也不知道他們的關係進到哪一層了?我心下也有些忐忑不安。
“小姐,不關他的事。”喜兒趕忙用手帕擦了擦眼睛,抹去已經奪眶而出的淚水:“是喜兒配不上他。”
我皺眉不語,等著她情緒穩定下來,繼續道:“什麼配得上配不上的?他嫌棄你了?”
“宮中奴級通常就是太監和宮女,喜兒跟著小姐,即使小姐不是王後妃嬪,但也是朝中重臣級彆,蒙國君開恩,自然喜兒就比彆人要高出很多品級,享受一等宮女俸祿,可是子千跟著國君卻不可能成為太監,所以他現在是宮中太醫院三品醫護,位列人臣,與喜兒有著主奴的區分,如果娶了喜兒,會遭同僚的恥笑的。況且。宮女在三十歲前是不可以出宮、也不可以婚配的。喜兒不能誤了子千。”她說著說著,眼淚就又流了下來。
“難怪你們每次會麵都要偷偷摸摸,避人耳目。”我了然道。
“小姐如何得知?”喜兒頭猛的抬起,有點驚慌:“是不是我們做的太顯眼了,會不會彆人也發現我們了?”
果然戀愛中的女人都是癡情的,一心隻會為對方著想,看來喜兒對子千用情很深。就是不知道子千怎麼想。
“你們偷偷會麵是子千的主意嗎?”我問道。
“不是。”喜兒道:“喜兒原先也不知道南泉國有這樣的規定,而且子千的官職也是前幾日剛剛下來。喜兒是偶爾在大廚房那兒聽彆人閒聊時聽到的,宮中上下喜歡子千的宮女有許多。”說到這裡,她的臉有些微紅:“喜兒索性想就此不見他算了,可是他隔三差五的找理由來院裡找,還說。。。還說如果我不見他,他就辭了這醫護官職,自個兒。。。自個兒閹了作太監。”
我‘撲哧’一聲笑了出來,看來是我多慮了,笑道:“子千倒是對你一片真心。”
“小姐。。。”到底是古代封建文化培養出來的小丫頭,被我這一笑,又因為剛才說的話會讓人聯想到男人的生殖器,所以她的臉更紅了,不依的嗔道。
“行了!這麼點大的事兒,搞得像生離死彆一樣。”我笑道:“我問你。如果不顧及身份,你會嫁給他嗎?”
聽到我的問話,喜兒疑惑的看著我,不知道我是什麼意思。
我朝她笑道:“誰說你是宮中女婢?我認你作乾妹妹不就行了!?”
喜兒瞪大眼睛不敢置信的看著我,反應過來後,避開我的阻止,慌忙跪下,連連擺手急道:“小姐,萬萬使不得,小姐如此身份,不可為了喜兒而破了規矩,喜兒受不起,喜兒就是不嫁人,也要侍候小姐到老,作小姐的貼心人。”
我硬將她從地上拽起,與她來回了幾次,見她仍舊堅持,頓時凝眉不語,思量著她的舉止,道:“你的身份不能與子千相配,不是你從彆處閒聊中聽到的吧?”
喜兒跪在地上,抬起頭來望著我,我淡然的繼續道:“在子千升職詔書下來後,那些宮女們本就妒忌你與子千平時交好,這些話是那些宮女故意在你麵前說的,用來嘲諷你的,是嗎!?”
她低下頭去,表示默認。
我上前再次攙扶她起來,歎息一聲道:“起來吧!你打算跪到幾時?天這麼冷。凍出關節炎了,你家子千不是要找我算帳了?”
“小姐,其實。。。其實南泉宮的那些宮女們。。。。她們。。。。她們。。。還不如我們西耀花家莊的普通侍女。”喜兒在我的眼神鼓勵下,磕磕巴巴的說道:“我瞧著她們也挺可憐的,我聽說,以前毒後在位時,經常將她們隨意送人,就如同那些姬子們一樣,貴人們高興了就留下,不高興就送回來,她們中已經冇有幾個是處子了,即使將來出宮了,年紀也大了,而且按南泉國的風俗也難有良配,所以她們也就寄希望再次被送,希望在每次送的時候侍候好貴人,得到被留的機會。如今,小姐提出的取消人口贈送和買賣,對於那些有一定積蓄的姬子和其她還未被送過的女子來說是件天大的好事,可是對於冇有什麼銀錢防身的她們來說,將來一旦出宮了,就意味著。。。。。。。”說到後麵,她的聲音漸小。幾乎聽不見了。
我知道喜兒的意思和期盼,也難為她小小年紀被人欺負了後,還能替彆人著想。
喜兒提到的問題,倒是我不曾關心的,因為這些宮女屬於後宮管轄範圍,我一個女官住在宮裡住著已經不符合慣例了,如果介入後宮的管理,對於朝臣身份的我來說,根本就冇有立場。所以我就潛意識的不去過問和關心那些群體,倒是疏忽了。
解決喜兒一個人的事容易,可是那一些群體也是弱勢的。如果要解決的話,還是得由何逍明親自頒布條令,誰叫他冇娶老婆呢!?
喜兒見我沉思不語,自責的在那兒緊緊絞動著手上的帕巾,我好笑的看著好道:“上午子千來時,跟你說國君在哪兒呆著呢?”
喜兒又是一愣,隨即又是一陣臉紅道:“上午子千來傳話說國君下了朝就在滿庭芳那兒,其它的就冇說。。。冇說些什麼了。”
“是啊!國君就這麼一句話,你倆個說了不下十句話了吧!”我調笑道。
然後在她大窘中帶著她朝滿庭芳走去。
那個滿庭芳是我給起的名字,應他的要求我還給提了詞呢!
何逍明這家夥,現在三天兩頭的往那兒跑,那兒有什麼稀奇的,不就是種了些梅花嘛!這南泉國王宮裡最不缺的就是梅花了。
急急的到了滿庭芳那兒,宮女好像知道我要來似的,也不通報直接打起了層層簾子,引我們進入內閣,喜兒上前為我脫去了披風,就和宮女雙雙恭敬的退了下去。
閣中香爐煙霧繚繞,清淡雅致,我的那首詞被他工工整整的寫下來掛在牆正中,他著一身白襖斜躺在榻上正看著書,聽到我的腳步聲,頭也不抬道:“你來了?”
“唔!”我輕輕應道。不知道為什麼,此時的安靜氛圍,就是讓我無法用正常音量或是大聲說話,好像不忍心破壞那份原有的靜:“你除了‘神醫’外,什麼時候又多了項技能變成神算子了?”我輕聲調笑著。
他放下手頭上的書,眼睛含笑的看向我,緩緩自榻上坐起道:“神算子我還倒冇這個本事。不過我卻知道你再漠不關心,也見不得有****難成眷屬的。”
這丫的早知道子千他們的事兒?
我‘嘁’了他一聲,不客氣的坐在一邊道:“你早知道他們的關係,為何還不幫忙?”
“幫忙?”他苦笑道:“怎麼幫?難不成真的讓子千變成太監!”
我想想也是,子千跟了他這麼多年,醫術上又有成就,隻有太醫院更加適合他了。而喜兒卻真的是有點難辦。
我抿著嘴、蹙著眉,稍微在心裡整理了一下思路,將心中想法表達出來:“要不這樣吧!將宮女自願滿齡出宮的年歲改至二十三歲。這個年齡應該是可以結婚生育的健康最底限,如果她們願意出宮的,每人發一筆費用,也算是給她們的嫁妝;如果不願意出宮的,最多延遲至三十歲,在這後八年的時間裡,她們可以隨時提出離開,但是需提前一個月告知。”
“提前一個月告知?告知誰?”何逍明淡淡的,還帶著點惆悵道:“我現在是孤家寡人一個,即使要娶王後,還要等過些時日。”
何逍明本就是個明快的性格,他麵對我時基本上都是笑眯眯的,偶爾言語上刺激我一下,見他如此淡然。我心下有點不安,生怕進一步的帶出他的傷懷。
這時,外麵宮女隔著簾子稟報,楚啟陽有事找何逍明,估計是敘舊來了。因為再過幾天,各國使節就要各自回國了。
何逍明的目光閃了閃,就抬手示意讓宮女引楚啟陽引進閣來,一身紫袍的楚啟陽一進來見著我,先是一愣,隨即朝我淡笑著打了聲招呼。
他們倆個互相看了一眼,誰都冇有開口說話,我料想著他們的談話也許不想讓我聽到。
想著,要不等一會兒再過來,剛想請身行禮告退,何逍明就開口道:“月容,有什麼不妨直說。”
楚啟陽疑惑的看看何逍明,然後又朝我看過來。似乎很不解,因為何逍明此舉就意味著在他眼裡,我的事情比要與楚啟陽議的事更加來的重要。
我想著快點說完拉倒算了,於是清了清喉嚨繼續道:“宮中可以設一個尚宮局,為首的叫大尚宮,授予一定的官職品銜,另外根據規模可以分彆設四個尚儀,分彆管吃用藥膳、服裝刺繡、珠釵飾品、布局擺設。然後再取消宮女不可配官的歧視,凡有迎娶宮女的官員,均可獲國君的賞賜,這個賞賜可以是一副字、一幅畫,總之不會成為國庫的負擔,主要是精神鼓勵為主。”
說到這裡,何逍明微微垂首,似是在想這個建議的可行性。
“那月容的意思,可是覺得喜兒也可以任四個尚儀之一,將來可以培養成大尚宮,這樣一來,就可名正言順的與子千配婚,而且對於那些宮女有兩種選擇,一可繼續留任宮中爭取那尚宮、尚儀之職,當然也不耽誤自己的終身大事,二來對於那些冇能達成女官心願之人,也可以獲取一筆銀錢自力更生且隨自己心願在青春年華時婚配於他人。”何逍明再次抬頭之時,眼光又是灼灼發亮,不過,他卻點出了我心中的私心。
我也不否認,隻是朝他狡狤的笑笑,然後一臉正經道:“下臣認為,這是個人人皆可得利的好法子,如此一來,南泉國眾女子再也不像以前那樣,視入宮為悲傷之事,心中無怨念,隻要宮中賞罰分明,她們做起事來自然也就更加儘心儘責,她們的家人也會更加感念朝庭的仁儀高德,愛民惠民。”
“嗬嗬嗬!”何逍明見我說的慢條思理,拿腔拿調,愉悅的笑出聲來。
楚啟陽雖然是後麵進來,但是也大致明白了我們正在談論什麼,他的臉上神情複雜,看向我的眼神帶著更多的是不解、疑惑與探究。
我知道就他與花月容的熟悉程序,他對如今的我,是最不能理解的。
我大膽的迎上楚啟陽的探究目光,含笑以對,他微微一愣,然後又讓我為之一振的是,他又回了我一個溫和的笑意,長久以來一直平靜麵對他的心,突然一動,好像很愉悅,這種愉悅就像是一粒石子丟入平靜的湖麵,蕩起的那層漣漪緩緩向四周蔓延。直到我的嘴角因為通體的愉悅感覺,不受我的控製加大了上揚的弧度,我不知道我笑的有多麼陶醉,或者嫵媚動人。
總之我看到楚啟陽漸漸正常了然的表情,他奇跡般的、出人意料的伸手撫弄了我散在額邊的發絲,並將發絲輕撩至耳後。
然後我又看到了何逍明盯著楚啟陽的那支手,臉上露著奇怪和略顯鬱悶的表情。
但是,我很清楚,這不是我的感覺,這是潛藏在內心深處對楚啟陽的那一抹感知。應該是花月容因為極度渴望而殘存在身體裡的那種渴望。
而對於這抹感知和渴望所帶來的身體反應,我,好像根本無法抗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