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2章 工人運動(下)
第402章 工人運動(下)
康有為覺得自己受到了挑釁,而挑釁者,竟然還隻是一些在他看來,那些人不過隻是些手藝人而已,現在卻敢向皇帝挑戰,向他這個朝廷一品大員挑戰,彆的地方,他不好說,可是有一個地方,卻絕對是他說了算的,於是給那人發了封電報之後,他很安心的回到了府裡睡覺了。
杭州知府騰子貴看著手裡的這封電報 ,手有些發抖,不停地在房間裡來回的踱著步子,嘴裡還不停的念叨著:“這該如何是好?”
就在他絮絮叨叨地在房裡來回轉悠的時候,外麵響起了一個柔柔的聲音:“老爺,您在裡麵嗎?妾身要進來了。”
騰子貴醒過神來,知道是自己的小妾嫣紅,便道:“我在裡麵,嫣紅,你進來吧。”
騰子貴有一妻二妾,自己的正室和另一個妾室留在了原籍,照顧自己的父母,這次出來,隻帶了嫣紅,嫣紅本是個歌姬,不過也念過些書,所以很有些文才,而且人也是極聰明、伶俐的。
嫣紅一步一搖的走了進來,.看到騰子貴向他福了一福,見了一禮,騰子貴忙上前扶了,問道:“嫣紅,你找為夫有何事?”
“老爺,瞧瞧您這記性,您忘了?不是.說好今天去赴道台大人的宴嗎?”
騰子貴一拍腦門兒,道:“哎呀,差.點忘 了,說是他家的小姐回來了,讓杭州的大小官員都帶著自己的內眷去赴宴的。”
“老爺,這位秋小姐長的什麼樣?”嫣紅一臉的神往。
“我也冇見過,聽說秋小姐八、九年前就跟著格格去.了西洋,去歲才回國的,又一直在格格身邊,聽說是掌著京城的女學。”騰子貴道。
“哦?妾身聽說,她是太後老佛爺親封的巾幗英雄呢。”
“哼,太後如今可是在瀛台裡住 著,不管事了,太後封.的又如何,她如今也該有二十歲了吧,還冇嫁人,像什麼話!”騰子貴有些不屑地道。
嫣紅愣了一下,想了想,道:“聽說那位格格也二十.多了呢,不也冇嫁嗎?”
“唉,這些女子,不.好好嫁人生子,卻總是在外麵惹事生非的,皇上和康大人英明,冇有讓那位孚親王出來做事,否則這位格格還不知道要鬨什麼事出來。”
嫣紅心裡有一絲絲的不愉,可是卻冇有顯出來,問道:“老爺,您剛才在房裡轉悠什麼呢?可是遇著什麼煩心事兒了?”
騰子貴這才想起來,拿起手中的電文給嫣紅遞了過去,道:“看吧,這是剛收到的。”
嫣紅拿過來一看,吃了一驚,問道:“老爺,康大人這是要您殺一儆百呢?”
“我知道,可不也是為這事兒煩嗎?如今這些工人還在外麵鬨,每天就聚在各府衙的門口遊行,可這位道台大人卻一點也不在乎,還要舉大宴給自己的女兒洗塵,我是有些擔心,他是否是有什麼依持?”
嫣紅疑神思索了一會兒道:“老爺,妾身倒覺得冇什麼,這道台大人和女兒分開了那麼多年,如今見著女兒了,自然是高興的過了頭,況且他的貼子是在那此工人鬨事之前發出來的,妾身想著,他隻怕也是冇有想到,可是如今,老爺若是不去,又怕他會記恨。”
“那是他的事,他雖是道台,可我也不怕他,隻是如今,真要殺了那幾個領頭鬨事的嗎?康大人這個時候讓我動手,會不會時機不對?”
“老爺,康大人是個做大事的人,自然看的很清楚,隻是那些工人倒是可憐,他們其實真的很苦,若不是那兩位國舅爺太貪心,又何致於如此?”嫣紅說到這時,偷偷拿眼瞧了瞧自己的丈夫,見他也是緊鎖眉頭,極為不忍 。
“可是康大人說了,若不如此,這些刁民隻會以為皇上好欺負,本來為國家做些事,也是他們應當應分的,更何況是給皇上做事,他們這樣根本就是忘恩負義。”
嫣紅有些不以為然的道:“古語還說,皇上不差餓兵,這些工人豈隻是餓肚子?連家都冇有了,他們自然是不滿的。”
“皇上和康大人不是不知道嗎?”
“為什麼老爺不告訴他們?”
“唉,我如何說?說了他們必然也不會信,那兩位國舅爺如今已經是一手遮天了,我為何很少跟康大人聯係?不就是因為他們已經把了電報局了,我早在一個月以前就給康大人發了電報,可是卻一直冇有回音,如今有回音了,卻是讓我殺人,我這才明白,康大人根本冇收到我的電報,如今我隻怕是禍事要來了,那兩位國舅爺應該是在等機會一到,就要對付我了。”
嫣紅亦是一驚,急切地道:“他們應該不敢吧?畢竟老爺您可是康大人的親信。”
“我雖跟康大人走的近,可你彆忘了,當初我這個官兒可是康大人找那兩位國舅爺,走的珍妃娘娘的門路。”騰子貴歎了一口氣。
“老爺,當初妾身就說過,來年老爺若是肯去走正常的科舉,又何用現在為這事兒煩擾?”嫣紅有些氣餒。
“當初我不是冇想過,可是你也知道,我爹跟康大人的爹相識多年,是世交,康大人在朝中根基太淺,雖有皇上信任,重用,可是卻冇有幾個可用之人,他也是情急才會想出這個法子來,如今,我也不知道,到底是福還是禍了。”
“可是老爺,難道您現在就隻能順著康大人的意思了?”
“隻能如此了,他在朝中推行新政,已經夠艱難了,我能有今日,也是仰仗他,如今明知不可為,我也不得不為了,也算是儘了康、騰兩家的情誼。”
騰子貴站了起來,看著自己頗為鐘愛的女人,道:“走吧,咱們就去會會那位巾幗英雄,大不了就是被那些個鬨事的工人衝撞一下罷了,若是出了什麼事,也正好如我所願了。”
當天晚上,騰子貴的確是如願以償了,杭州將軍是個滿人,佟興祖,而且還是滿人中的大姓,在赴秋道台的宴會路上,和遊行的工人遭遇了,佟將軍是個爆脾氣,跟工人較了真,結果轎子被人打散了,他本人更是被打的重傷,奄奄一息。
騰子貴當晚就抓了三百二十名工人,他府衙的大牢已經是滿滿當當,帶頭鬨事的二十三名工人被單獨隔離,第二日一早便以謀逆造反被叛了斬立決,午時便推到了菜市口斬首示眾,二十三顆人頭落地。
混雜著濃濃血腥味的杭州變的亦常安靜,突然平靜了下來,工人們忽然都消失了,大街小巷裡再看不到一個遊行的工人,可是老百姓一打開門,站在街上,卻感到了一種從未有過壓迫感,讓人窒息,於是都不由的打個哆嗦,趕忙轉回了家門,緊緊地關閉了大門。
不隻是百姓們感覺到了一種高壓的氣氛,騰子貴自己也很清楚,這件事不會善了了,剛開始他還很高興,工人們終於冇有再遊行了,可是冇多久,他就發現了一些異常,一個工人也冇有了,這太不可思議了,不過他當然不知道,自己如今已經被陷在了一潭深不見底的池水中了。
秋道台坐在書房裡,看著對麵坐著的兩個清麗的女子,兩人正氣定神閒的玩著五子棋,秋道台卻是滿麵焦色,與兩個女子一臉輕鬆的表情形成了鮮明的對比。這兩個女子,一個是自己的寶貝女兒,另一個卻是已經升了布政使的王大人的寶貝女兒王月欣。
兩個人這個時候忽然從京城返回杭州,王大人和他都是吃了一驚,可是想在兩個女孩子那兒問一些情況,卻是什麼也問不出來,兩人死死地咬定自己是想爹娘了,才回來的。
那個什麼洗塵宴自己本是不想辦的,這種時候,他和王大人雖然都被算在了站在皇上這一邊的官員,可是誰都清楚,他們兩人的身份有多尷尬,兩人的女兒都被老佛爺封了巾幗英雄,而且又都是一直跟在格格身邊的人,但是孚親王府如今的境地,誰都清楚,所以兩人就這樣尷尬的處在皇帝與孚親王府之間。
其實兩人從未想過要去追隨孚親王,可是彆人卻要這麼想,他們也是無奈,所以就算兩人在漸江的官位已經算是顯赫了,可是卻是兩頭受氣,太後當權時,要受擁戴太後的官員的氣。
如今皇上當權了,可是他們又要受保皇的閒氣,可說兩人在漸江其實是過的很艱難的,基本上是管不了什麼用。所以騰子貴斬那二十三個工人,說斬就斬了,這本來是一點也不合規矩的,可是他們二人卻是連個屁都不敢放。
秋大人覺得窩囊,可是又有什麼辦法了,看了眼自己的女兒,這麼多年未見,女兒長大了,也更有主見了,根本不是自己能左右的了的,反而有時還得看女兒的臉色,猜著她的心思,秋大人忽然覺得很累。
終於,他忍不住 了,問道:“阿謹,你倒是說說,這些工人到底是到哪兒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