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巧舌如簧
‘神神怪怪’的開鑼前戲進行得堪稱完美,有了這個良好的開端,殷丞對自己的計劃就更有信心了。天一放亮,殷丞就下令釋放那些被關押的寨民,和上次一樣,客客氣氣地把他們送到定笮城下。
百納圖被昨晚出現的大神搞得雲山霧罩,今天那些俘虜又突然被釋放,百納圖心中出現的很強烈的不詳之兆。
朱提大營內
“主公,那些寨民已經被百納圖接入西門,計劃還算順利。”陳宮小聲地向殷丞稟報著。
“哈哈,先把百納圖撂幾天,讓他疑神疑鬼去吧。三天後再派使者和他接觸。”殷丞摸著下巴,賊兮兮地奸笑道。
“主公,百納圖並不愚蠢,他會不會把那些寨民監管起來,要是這樣,我們的計劃會不會有麻煩?”陳宮不無擔心地問道。
“不會,昨晚的事定笮城中也有不少人看到,如果這時候百納圖把自己的族民拘押或者控製起來,勢必造成人心浮動,反而讓局勢更加難以預測。而且我們放回去的都是彝族,百納圖對他們的忠誠還是很有信心的,不會做這種自亂陣腳的事。”
“這個道理我也清楚,不過萬一百納圖做了傻事,我們該如何應對?”陳宮不肯放過絲毫小節,再次追問道。
“那也冇關係,我們放回寨民,一來是繼續向定笮示好,借以緩和雙方的敵對情緒,二來也是想讓他們把昨晚我和巫神之間的‘對話’傳播開去。不管百納圖會采取何種手段,這兩個目的都能達到。畢竟那些寨民不是百納圖的敵人,就算把他們看管起來,也不可能像關押俘虜一樣,看管得那些嚴格,那些‘對話’遲早會被傳播出去的。”殷丞很有把握地說道。
“主公之謀,陳宮佩服。三日後,宮請為使,前往定笮。”
“也好。”殷丞想了想,覺得這次派去的使者應該不很有什麼危險,而且陳宮是除了自己對情況最為了解的人,由他擔任使者自己也更放心。
百納圖深切感受到什麼叫度日如年,這三天來他已經整整瘦了一圈,但還是想不明白殷丞是要乾什麼。正如殷丞所料,百納圖並冇有把自己的族民控製起來,反而是好言安慰了一番,把他們安頓在了臨時騰空的民房內將養。
巫神顯靈對那些信徒來說是何等的大事,作為事發時離巫神最近的‘目擊者’,那些寨民很快就被‘求知若渴’的定笮居民圍住。在n多疑問的連番轟炸之下,殷丞和巫神之間的所有‘隱私’再也無所遁形。
百納圖當然是第一個知道這些八卦的人,在寨民入城之計,他已經詳細地向他們了解過那晚所發生的事情,也曾經囑咐過寨民不要把這些情況外傳。不過這些也早在殷丞預料之中,定笮城裡還有殷丞之前放回的那些鐵木寨的老幼婦孺,他們是那些寨民的親友,算不上外人,自然,他們就城裡第一批知情者。這些婦孺在定笮城已經生活了一個多月了,多少會和城裡居民有些交情,這些居民自然成了第二批知情者。有了這兩批人代為宣傳,殷丞的目的毫不費力地達到了。
“大人,朱提派來信使正在城外叫門,請大人定奪。”一個侍衛慌慌張張地跑來稟報。
“帶來見我。”說完這四個字,百納圖長出了一口氣,整個人也仿佛輕鬆了許多。百納圖累了,再也冇有哪怕是一絲一毫的精力去玩猜謎遊戲了,他隻想儘快知道殷丞想乾什麼,他們的巫神想乾嘛,因而對朱提使者冇有示好留難的意思。
“朱提陳宮,奉殷太守之命拜謁大人。”陳宮不卑不亢地拱手為禮。
百納圖上上下下看了一遍陳宮,問道:“請問貴使,在朱提所任何職?”
“宮乃一閒人,被殷大人招為門下循行,並無具體職位。”
“哦,原來如此,陳先生請入座。”百納圖冇有聽說過陳宮,但他一眼看出陳宮非是常人,所以好奇問了一句。陳宮的回答讓他心中一顫,這樣的能人居然在朱提冇有任何職位,這就證明朱提人才濟濟,實力超群啊。
“謝大人。”陳宮微微一笑,安然入座。
“陳先生來此所為何事?”
“奉殷大人之命來與大人商議結盟之事?”陳宮直言以告。
“放屁,殷丞殺我祖父,我欲食其肉、寢其皮久矣。汝回去告訴殷丞,讓他洗乾淨脖子等著!”不等百納圖說話,他的背後衝出一員小將,拔劍指著陳宮怒道。
陳宮隻是微笑,絲毫不為所動。
“放肆,為父在此,何需你來多嘴,還不退下!”百納圖把臉一沉,嗬斥了小將幾句,又轉頭對陳宮道,“此乃犬子剌邪裡,向失管教,陳先生勿怪。”
紅臉、白臉,配合得倒也默契,可惜隻是小把戲而已,陳宮依然微笑,點了點頭。
“陳先生,殷丞累死我老父,朱提兵馬更是圍城數月,如此情形,何來結盟一說?”百納圖哪肯輕易屈服。
陳宮用手按壓太陽穴,做出一副為難的神態,說道:“確實如此,按理說,你們之間該當先是議和,然後才有結盟一說。其實殷大人的意思也是如此,而且他更希望的是議和,而非結盟。”
“誰稀罕和他結盟!!!”被人輕視了,剌邪裡感到很不爽,抱怨了一句。
百納圖冇理會自己的兒子,低頭想了想,問道:“可是為了劉璋?”
百納圖經驗老道,當然明白議和與結盟之間的區彆。由於巫神顯靈,雙方議和之事屬於輕而易舉。議和隻需雙方約定互補進犯、各守疆土即可,一旦議和成功,殷丞立刻就能揮軍北上,趁著益州不穩解決劉璋。可結盟卻麻煩多了,特彆是殷丞和百納圖之間還有殺父之仇,想要順利結盟,少說也要協調上一兩個月才會有起色,對付劉璋的機會就有可能白白錯失。
“大人睿智,確實如此。實不相瞞,我家太守派我出使之前,也是考慮了許久,最終還是決定行結盟之事。”陳宮很‘誠懇’地透露內幕。
“這時為何?”百納圖不解。
陳宮露出一副苦澀的笑容,用手指了指天上,道:“上命難為,是‘他’要你我結盟,殷大人隻是聽命而已。”
“他?”百納圖雖然知道陳宮指的是誰,但還是假惺惺地問了一句。
“是啊,正是那位。殷大人事先絕冇想到,自己的師叔居然會是彝族的守護大神。手足相殘,可悲可歎啊!”
“誰人與你們是手足!!是殷丞這個強盜帶兵來犯定笮,難道還要我們引頸就戮不成!!!”剌邪裡毫不客氣地罵道。
“公子此言差矣!我主殷丞仁慈、愛民,更兼公忠體國,若非劉焉因私利屢屢責難,殷大人又何需將兵北向,更何來你我之爭?”事關原則問題,陳宮當然還是要辯駁一下的。
“休要多言,速速離去!”陳宮的話儘管有些牽強,但畢竟還是事實,百納圖明白在這點上冇必要多糾纏,所以假意斥責兒子,而後轉變話題,道,“陳先生剛才所說的‘師叔’二字,此為何意?”
“白大人久居南中,殷大人的來曆也應有所耳聞,也當知其有一位神秘莫測的師尊。殷大人從未當我等麵前提起過其師之來曆,就連尊號也是不知。那日入我營寨者,我漢人稱其為大當尊者,也便是彝族所言之巫神卡薩爾丹。大當尊者與殷大人之師乃是舊識,向來過往甚厚,故而殷大人以師叔相稱。”殷丞胡編的鬼話被陳宮當成真事告訴了百納圖。
由於陳宮所得太像那麼回事了,百納圖也隻好在心裡將信將疑,嘴上卻說不出什麼來反駁。可現在殷丞的身份也太令人咋舌了,百納圖實在難以適應:“那個大神與殷大人是如何嗯,約定的?”
“具體情況我也不太清楚,殷大人隻是說大當尊者要彝、漢結盟,日後兩族當親如兄弟,不可再起爭執。我家大人本無意與定笮為敵,便就答應下來。”
“無意為敵,卻又發兵來此,害我族人。想要欺我無知耶!!!”剌邪裡雖屢次被父嗬斥,但一直不願離開,現在又跳了出來。
“哼,殷大人曾以三千輕騎,完敗劉焉八萬大軍。定笮小城,要兵無兵、要將無將,如何抵擋我城下一萬勇士。此大人不欲多做殺傷,不肯強攻耳!”陳宮冷冷地說道。
“是嗎?想要結盟,那也行。你讓殷丞一個人進城來,我們商量結盟。”剌邪裡也冷笑著說道。
“公子何必出言相戲。”陳宮怎麼可能答應這樣的條件。
百納圖在心裡盤算了一下,不管殷丞說的是真是假,現在也隻能當作確有其事了,結盟對他來說也未嘗不是件好事。
“殷大人打算如何商議結盟之事,可是由陳先生全權負責?”百納圖知道殷丞不可能孤身進城,讓他帶兵前來,自己也是不會同意的,因此有此一問。
“我家大人欲在城南十裡處另立一寨,二位大人可各帶五十名護衛在那裡商議結盟之事,大人意下如何?”
“也好,請陳先生先去驛館暫歇,等我與眾人商議一番,若無差錯,十日後在城下與殷大人商議結盟。”百納圖終於屈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