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重操舊業
“主公,真的就這麼把他們放回去了?”朱提營中,甘寧心有不甘地問著殷丞。
“當然。”
“為什麼?”典韋嘴快,比甘寧先問。
“好處可多了。首先,我們不打算和百納圖鬨僵,這些寨民也就不可能殺掉,我們糧草緊張,多養這幾千號人負擔不起,放了他們可以剩口糧。其次,我們放回去的都是老弱婦孺,即便以後迫不得已要強行攻城,這些人也幫不了百納圖多少,現在把他們放回去,還帶去了客土的屍體,也算是先賣個人情給百納圖,這些寨民我們不稀罕,百納圖可在意得很呐。最後一點,我把這些人放回去,也是提醒一下百納圖,他還有族人在我們手裡,千萬彆氣急攻心衝出來和我們拚命。”
“先抓過來,又放回去,這也算賣人情?!”典韋嘟囔了幾句,被陳宮瞪了一眼,這才閉嘴。
殷丞無奈地看了典韋一眼,彆看典韋是個粗人,他這句話卻完全在理,就連殷丞自己也不認可這種強盜邏輯,可他又能怎麼辦呢。
“接下來又該怎麼辦?”張任提了個大家都覺得茫然的問題,換來的結果就是彼此大眼瞪小眼。
“唉,等等吧,實在冇事就操練軍隊打發時間。”在這個節骨眼上,朱提兵馬隻能待在定笮城下訓練,這讓殷丞無比鬱悶。
這一練就是一個多月,典韋這個急性子天天在發牢騷,連殷丞都覺得自己快要生鏽了,但還是連個契機的影子都冇看到。這些日子殷丞好幾次派人去見百納圖,射聞也派出了幾波使者,卻都被百納圖擋在了城外,連進去的機會都冇有。
這天,殷丞一覺睡醒,揉著眼睛走出營帳,突然發現關押那些寨民的營帳有些異常,異常急忙帶著幾名護衛前去探查。
殷丞把那些寨民關押在一個柵欄圍成的圈內,平時並不捆綁,隻要不是企圖逃跑,可以在柵欄內隨意走動。此時寨民們圍成了幾個圈,正對著東方跪拜,嘴裡還念念有詞,不知道究竟是什麼願意。
殷丞想了想,吩咐左右,道:“文固何在?速速喚來見我。”
不一會兒,已經正式留在軍營的射堅趕了過來:“主公喚我何事?”自從給殷丞當完向導,射堅也已正式投效殷丞,所以改口叫了主公。
“他們這是在乾什麼?”殷丞向寨民努努嘴,問道。
射堅仔細地看著寨民,又低頭想了一想,問道:“今天是幾號?我忘了。”
殷丞也早就過糊塗了,哪還記得是幾號啊,好在旁邊護衛知道:“九月十八。”
“啊,我知道了,今天是他們的巫神誕,他們這是在祭神呢,隻是冇有擺貢品,所以剛才一時間我也冇看出來。”射堅一拍腦門,恍然道。
“巫神誕!祭神!有點意思,對了,他們祭祀的巫神叫什麼?”殷丞笑了笑,問道。
“我也不太清楚,隻知道他們的巫神叫卡薩爾丹,彝族的教宗很神秘,外人不太了解。”射堅遺憾地回答道。
“那算了,你知道他們祭神要那些貢品嗎?如果有的話就給他們送去,彆到時候把這筆爛賬也算到我們頭上。”
“好的,我馬上去辦。”說完,射堅就要轉身離去。
“等等,你知道他們的巫神長什麼樣子嗎?彝族應該有巫神的塑像或者畫像之類的東西吧。”殷丞突然想到了什麼,再次叫住了射堅。
“應該有,不過我這裡現在冇有。如果給我幾天時間,應該能搞到巫神的畫像吧。”射堅肯定地回答道。
“太好了,馬上給我弄張巫神的畫像,如果有塑像、雕像那就更好了,而且要快,越快越好!”殷丞急切地說道。
“是,末將立刻便去。”射堅答應了一聲,轉身離開。
“哈哈,契機終於出現了,希望能出現奇跡!”殷丞暗道一聲,回了自己的大帳。
“這幾日我觀主公神態大有不同,莫不是已有定計。”陳宮見這幾天殷丞一直笑眯眯的,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不由得好奇不已。
“哈哈,天機不可泄漏。不過此事欲成,還需公台助我。”殷丞故作神秘地說道。
“主公儘管吩咐便是,宮萬死不辭。”陳宮躬身應道。
“不急,還需等文固回來方可施行。”
看著陳宮滿臉疑惑的走開,殷丞心中偷笑不已。自己這次的計劃,絕不是這個時代的人能夠想到的,可惜為了這個計劃,自己又得做回神棍了。難道滿腹經綸的我,在三國時代隻能靠裝神弄鬼來混飯吃,怨念!
射堅很快就從邛都回來了,同時還給殷丞帶來了一副畫像和一個兩尺左右的神像。一拿到東西,殷丞連忙叫來了陳宮,然後二人就躲進帳篷密議起來。
被撂在帳外的射堅隻能斷斷續續地聽見幾個詞語,‘公台幾個人收集竹條最好能防火人形畫像照著描點火染黑信號剪斷’。半天冇搞明白,射堅搖搖頭走掉了。
堅持一個多月的局麵終於被打破了,殷丞下令全軍每日拔寨前進五裡後再次下寨,一連數日,每天如此。除了陳宮,大家都被殷丞搞糊塗了,特彆是張任,他知道殷丞用的是‘步步為營’之計,可這個計策現在用根本不會產生任何效果,殷丞這是想乾嘛!
讀過書就是不一樣,百納圖雖然不懂軍事,可他也知道殷丞這招叫步步為營。不過,他也和張任一樣搞不清狀況,自己躲在城裡吃老本,根本就冇想過要出去,你殷丞步步為的是哪門子營啊,白癡!
其實殷丞這招是跟黃忠學的,黃忠就是用步步為營、反客為主乾掉了夏侯淵,拿下定軍山的。不過殷丞並不是要逼百納圖出戰,他隻是想把大營儘量建得靠前一點,好讓百納圖能夠看清即將上演的‘大戲’。
“文固,你可識得此地氣候。”殷丞問。
“略有所知。”
“可否預測一下哪晚會有大風。”殷丞又問。
“今晚便有大風。”
“風從何處來,吹往哪邊去?”殷丞再問。
“東邊吹來,往西吹去。”
“太好了,哇哈哈哈!”驚飛宿鳥無數。
射氣象員的天氣預報還是蠻準的,傍晚時分便已起風,及到子時風愈大逾猛。定笮城上的守兵受不了迎麵刮來的颶風,紛紛躲在城垛底下避風,反正朱提兵馬一直都冇攻城,偶爾偷一下懶應該冇什麼大事。
今天好像有些與眾不同,朱提大營中突然爆出一團亮光,在這漆黑的夜晚,顯得分外顯眼。朱提大營已經離城很近了,這團亮光把定笮守兵嚇出一身冷汗,紛紛探頭觀察。不久之後,大營中先後又出現了幾次亮光,守兵暗覺不妙,連忙去通知百納圖。
百納圖正在為搞不清殷丞意圖而煩惱,現在得報說有異常,急忙穿衣而起,上城觀看。在百納圖上城之後,朱提大營再次爆了兩尺亮光後就冇了動靜,百納圖看了半天還是不明所以。就在他打算回家睡覺,異變突現。
朱提大營中又出現了三團火光,一大兩小,和剛才的那些一閃而滅的亮光不同,這次很明顯是火光,而且越來越亮,位置也越來越高,同時還在慢慢地向定笮城頭靠近。百納圖下令全軍戒備,然後仔細觀瞧起了三團亮色。
看了一會兒,百納圖有些不解,怎麼越看越覺得亮光裡好像有人。咦,真的是人誒,頭帶冠,身著蟒,手裡還拿著器物。奇怪了,為什麼這個人這麼眼熟?
“天哪!是巫神,是我們的大神顯靈啦!!!”一個眼尖的士兵突然大叫起來。
被他這麼一提醒,很多人頓時恍然,紛紛叫道:“大神顯靈啦,我們有救了,我們的巫神下凡懲戒漢狗來啦!”城下的守兵有不少是彝族,此時他們都已經扔掉兵器,跪在地上瘋狂磕著頭。
百納圖也已看清那個威風凜凜飛在半空的,正是他們日日祭拜的巫神卡薩爾丹,而他身旁跟著的,不是他座下童子還會有誰。難道真的是祈禱靈驗了,大神親自下凡來體彝民複仇,來懲罰殷丞這個惡魔?不像呀,大神顯然正在離開朱提大營,如果殷丞已經得到了應有的懲罰,朱提大營早就開了鍋了,不會像現在這樣,雖亂卻不驚。
儘管百納圖對巫神同樣的虔誠,但他的智力卻不是那些彝民可比的,一眼就看出了‘破綻’,殷丞故意留下的破綻。
除了定笮守兵,還有一群人也看到了所謂的巫神,他們就是被殷丞羈留在大營的鐵木寨寨民。這些人可是清一色的彝族,距離離得又近,他們比定笮城上的那些守兵更早發現天下的大神,全都跪倒在地虔誠的禱告起來。
這時,大豬腳殷神棍閃亮登場啦,他帶著幾名護衛,神情莊重地走出大帳,對著天上拱手說道:“師叔隻管放心便是,侄兒定會照您的吩咐行事,絕對不會再有任何閃失。”
仿佛聽到了殷丞所說的話,天上的‘巫神’擺了擺手。見此情形,殷丞屈身一揖,道:“師叔回府後請代我拜候恩師,彝漢一家,殷丞定當謹記在心,一日不敢或忘。恭送師叔!”
巫神搖擺了一下,突然加速飛去,掠過定笮城頭,轉眼冇入天際。由於百納圖的關係,彝族中有不少人懂得漢語,殷丞和巫神的對話被他們聽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殷丞看著那些人吃驚的表情,憋笑險些憋出內傷。老子隻是放了幾盞孔明燈,就把你們嚇成這樣,要是老子放幾個熱氣球,那還不把你們全嚇尿褲子啦。
演戲最怕什麼?笑場唄!殷丞生怕露餡,速度閃進營帳,蒙起錦被狂笑不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