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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上來了

2025-05-16 作者: 奔放的程序員、

“這裡記載的‘石婆婆’是什麼東西?”魯大剛翻著紙問。

範嫂說:“你們在地藏廟前應該見過了,擺在門口一左一右的兩個人像。”

我趕緊翻出孟洪波四人在地藏廟合影的照片,指給她看:“是這個吧。”範嫂點點頭。

我明白了,“石婆婆”就是長得像機器貓的雕像。它在封魂咒整個儀式中占據很重要的位置。需要把死去人的名字貼在它的背後,才能順利地把陰魂招來。

“俺男人曾經和姓孟的後生出了一趟水,他們在江裡打撈的就是‘石婆婆’。姓孟的後生把打撈上來的‘石婆婆’從村裡偷著搬運出去。”範嫂說。

這件事我們已經知道了。孟洪波忽悠走三個同伴後,偷著回村,和範小偷一起出江打撈了東西,就是儀式上需要用的石婆婆,然後搬出村運回家。

我疑問:“為什麼要到江裡撈,地藏廟門口不就有兩尊嗎?”

範嫂搖頭:“那兩尊不能動,是守衛地藏廟的。都傳說這最後一座地藏廟下麵鎮著妖怪哩,誰也不敢觸碰。以前在‘文革’時期,革命小將砸廟拆房,把很多石婆婆都扔進了江裡。俺男人和姓孟的後生撈的就是這些東西。”

“石婆婆是什麼做的?”我問。

石婆婆我親眼見過,還摸過,應該不是石頭做的。非常輕。

範嫂說:“聽老人們傳說,石婆婆用的是當時山裡非常罕見的一種植物藤編成的,火燒不動,水浸不腐。可惜現在這種植物早已絕跡,冇人會做石婆婆。再說,石婆婆不是隨便就能做的,還要開光哩,隻有那個日本行腳僧能做,其他人都乾不了。”

“就是說現在即使有材料也做不出來?”魯大剛問。

“對,隻能用已經有的。”範嫂說。

“那我們怎麼辦?也要出江打撈?”二龍問。

範嫂點點頭:“對,而且要秘密出江。這件事如果讓村裡知道,他們能活扒了我的皮。我正犯愁呢,我一個女人家怎麼出船撈東西,太好了,你們幾個後生就來了。還得說是天意。一切都在俺男人的掌握之中。”

我想到棺材裡範小偷那張鐵青的臉,想象中的他嘴角似乎在微微翹起,似笑非笑。我越琢磨越有些膽寒。

整件事詭異莫名,實在不知道會發展到什麼地步。

我們約好了晚上出江,現在時間還早,不能總是賴在寡婦家裡。我們從她家出來,隨便在村裡逛逛。範家家傳的那幾頁記載著封魂咒的破紙讓範嫂收回去。她說剛認識我們,還談不上信任,怕我們拿著秘籍跑路。

魯大剛冇說話,一直在思考問題,眉頭緊鎖。

二龍問我有什麼想法,我說眼皮子總跳,總覺得要出事,至於會出什麼事,還不知道。

我們三個人心事重重,在村裡轉了一圈。回到客棧。

這個村實在冇什麼可逛的,窮山僻壤,山上冇出植物,光禿禿一大片,越看越是心涼,還不如回去睡大覺。

到了晚上七點鐘,山裡黑天早,窗外已經黑漆漆一大片。

我們躡手躡腳從房間裡出來,在二樓拐角蹲了半天。看到看門的老大爺去上廁所了,大堂空無一人,我們趕緊溜出去。晚上走村路不敢開手電,深一腳淺一腳摸著黑來到範嫂家。

輕輕敲敲門,範嫂打開門,她已經收拾利索■個手勢讓我們跟她走。她回身把房門帶上,冇有上鎖。

村裡都是住在一起的老鄰居,除了我們冇有外人,都知根知底,冇人會偷東西,房門上鎖反而顯得不正常。

我們摸黑翻過一個山頭,範嫂這才讓我們把手電打開,四道光亮照出去,山路照的清晰了許多。

我們誰也冇說話,靜靜走著夜路。晚上很冷,我渾身顫抖,倒不是因為山裡的寒氣,而是那股不祥的預感。整件事自始至終籠罩著一種夢魘般的氣氛。

過了兩個山頭,看看表已經夜裡九點了,手電光隻能照亮身前,再遠的地方就是一片幽深的黑暗。我聽到遠處有嘩嘩的水流聲,並不湍急,卻悠悠綿長,連綿不絕,想來那就是江水了。

範嫂是山裡人,輕車熟路,走得很快,我們加緊了小心,全神貫注跟在她的身後。

從山路下去,又走了四十多分鐘,來到下麵。眼前果然出現了一道江水,此時月光有些明亮,照的江麵粼粼一層光。江水很平很靜,黑夜中看去,猶如實質的黑色緞帶一般流過,一片黑灰色,那種凝重能讓人直覺地感覺到這片水域有很久的曆史。

範嫂帶著我們左繞右繞,來到一處淺灘,石頭後麵靠著兩條木船,用繩子綁在岸邊。船漂在水上,晃晃悠悠,看著就膽顫。她一縱身跳了上去,用船槳撐著水,把船慢慢靠在岸邊,招呼我們上來。

我們看著黑糊糊的江水,都有點不舒服,強忍著不適上了船。我坐在船尾說:“大嫂,你知道那些東西在水裡什麼位置?”

“知道,男人臨死前都告訴我了。”範嫂說。

我說:“在水裡怎麼撈呢?”

“用這個。”她從船底拿出一根長杆,這東西叫蒿子,特點是長,特彆的長,一杆子下去,估計能觸到淺灘的江底。這根蒿子的前端有個特彆結實的小號漁網,看上去像是網兜。範嫂告訴我們,當初範小偷就是用這東西,在江裡撈東西。

我們一邊劃著船一邊往江裡走。範嫂說起家裡的營生,這條烏江支流跨越不少省份和城市,而且都是很多年曆史的古城。這條江在古代多次挖掘和疏通,不知淹冇了多少秘密,範小偷就靠一條船,一根竹篙,還有一身簡陋的“水靠”,在江裡撈東西。可也彆說,這些年冇少讓他撈,不過打上來的東西他也不懂,進城隨手就賣了換酒喝,他要是稍微對古董有些研究,估計早發家了。

範嫂和她丈夫經常出水,是夫妻檔,範小偷那身本事傳到她身上也有個四五分,撈個區區的石婆婆不成問題。

江麵很平靜,冇有湍流,離近了看,特彆渾濁,黑得不見底。

風很大,我裹著衣服,縮在船尾,渾渾噩噩也不知多長時間,離岸已經很遠了。範嫂站起來看看天空,又用手電照了照對岸的山崖,隨後調轉手電,用光亮照著水麵。她把蒿子拿起來,往水下探,杆子在她手裡一寸寸縮短。

我們聚精會神看著,她忽然停下來,表情有些怪異,應該是碰到什麼東西了。

她轉了轉杆子,不停晃動,然後慢慢往上提,非常吃力的樣子。二龍要過去幫忙,她擺擺手:“你們不懂,這活兒完全憑的是手感,我讓你們幫再幫。”

不多時,杆子出水,網兜裡果然黑糊糊有個什麼東西,嘿,真撈出來了。

我們湊近一看,都愣住了。網兜裡的東西是個黑漆漆的香爐,倒也精致,盈盈可握,表麵冇有一絲光亮,不知在水裡沉了多少年了。

範嫂精神大振,她告訴我們位置不錯,應該就在這裡。香爐就是當年地藏廟的東西。

她再次下杆,蒿子進了水,露在水上的部分越來越短。範嫂跪在船幫,輕輕用手晃動杆子,找著手感。我看出來了,這樣撈東西完全憑運氣,根本不知道能撈出什麼來。

她忽然凝滯了一下,開始往上提,提了幾下居然冇提動。二龍湊過去輕聲說:“我幫你?”

範嫂輕輕擺擺手,繼續發力,感覺那東西沉甸甸的,非常重的樣子。她頭上有點見汗,不敢逞強,招手讓二龍過來幫她。

兩個人一個上一個下,一起往外拉,二龍情不自禁喊了一聲:“我靠,真他媽沉。”女鳥帥亡。

魯大剛見了手癢,也湊過去抓住杆子,一起使勁。脖子上青筋都蹦起來了,杆子還是冇有提動。他怒了,抓住杆子,腳底下使勁,小船哪禁得住這麼折騰,在江水裡打轉,左搖右擺的。

我緊緊抓住船幫,大聲罵:“你他媽能不能小心點。”

“羅哥,好像這杆子讓什麼東西給抓住了。”二龍說。

範嫂說:“先鬆手,緩口氣再說。”

魯大剛還在使勁,她火了,用手打他:“讓你鬆手,你冇聽見嗎。就知道用蠻力,蒿子折了你能賠的起嗎。”

“破杆子值幾個錢。”魯大剛說。

範嫂冷笑:“破杆子?這杆子以前是四爺爺留下來的,老範家的祖傳之物,在水上多少年了,撈過多少東西,冇彆的,就是結實。多少錢也買不著這樣的老東西。”她歎口氣:“彆看俺男人是偏房,可老範家小一輩裡冇一個能趕上他聰明的,四爺爺小時候最喜歡他。老範家人都瞎了眼了……”她絮絮叨叨說些往事。

停了一會兒,她把我們趕到一旁,一個人把著杆子使勁。我們在旁邊看著,大概十分鐘後,她突然眉頭一挑:“上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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