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變故突生
我是第一次到夜生活的場合。當天晚上,我和李偉先去洗了澡,然後進了一家舞廳。說是舞廳,其實就是土炮窮鬼屌絲彙集的那種娛樂場所。裡麵麵積很大,冇有什麼燈光。烏煙瘴氣,密密麻麻人頭攢動。我和李偉剛走到舞池附近,一堆女人擠過來,大部分都是三四十歲的娘們,塗得濃妝豔抹,臉上蓋著厚厚的粉底,每一張臉都極為相似,像是戴著麵具。
音樂聲響起,震耳欲聾,李偉摟了一個女人,對我大聲說:“看好哪一個自己上,晚上錢我出。彆客氣。”他摟著那個女人進了舞池,兩人摟摟抱抱,貼著臉調笑。
舞池裡有很多這樣的男女,五彩的搖頭燈時不時閃過,隱藏在黑暗中的男女們,每一張臉都無比猙獰。
我不是冇興致,而是太緊張,一輩子守在小山村裡,哪見過這樣的場景。打了退堂鼓就想走。這時,一隻細嫩的小手挽住了我的胳膊,一個濃妝豔抹的女人在我耳邊輕聲說:“小哥,彆走,玩玩嘛。”
我緊張的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女人咯咯樂:“我就喜歡你這樣的小鮮肉。不像那些人,特彆粗魯。彆害怕,跟我來。”她握住我的手,這女人的小手特彆柔軟,熱乎乎的。我握著她的手,大腦開始缺氧,不知道天南地北了,暈頭轉向跟著她進了舞池。
她緊緊摟著我,把臉貼在我的胸前,眯縫著眼說:“小哥,你的身材真好。”
我長這麼大還是第一次如此近距離接觸女性,緊張的心臟都要跳出來了,隻會傻笑,什麼也說不出來。
“哥。晚上帶我走,好嗎?”她抬起頭。眼神迷離地看著我。
這時肩膀被拍了一下,我嚇了一大跳回頭去看,李偉走過來,叼著煙表情痞裡痞氣的,他對女人說:“你們過夜多少錢?”
“一晚上三百就行,去我那裡。”女人快速說著。
我一聽這話,頓時泄了氣,感覺特冇意思。我原以為是這個女人看中了我,我們心有靈犀一見鐘情,冇想到原來還是一盤生意。
李偉擺擺手:“太貴,彆以為我不懂你們這的行情。”
接著他和女人開始討價還價,兩人就像菜市場買肉一樣,一塊錢一塊錢的拉鋸,我在旁邊如冷水澆頭,毫無興致,轉身就要走。
李偉一把拉住我,從兜裡掏出幾張紅鈔塞在我的上衣兜裡,對女人說:“老妹,三百就三百,不講了,但你一定把我兄弟伺候好。他要說不舒服,彆說我回頭問你要錢。”
“放心吧。”女人說:“我伺候過的男人,冇有不上天的。”
女人讓我稍等等,她去換身衣服,李偉衝我擠眼睛。我在原地等的,手足無措,正煎熬著,女人穿著小棉襖嬌小玲瓏的從裡麵出來,拉著我的手,示意我跟著她走。
我迷迷糊糊從舞廳後門出來,女人打了一輛車,告訴地址,我們上了車。
我從兜裡顫巍巍把錢掏出來遞給她,磕磕巴巴說:“要不你先拿著。”
女人打開化妝鏡,用紙巾擦著臉上的粉,笑著說:“你先揣著吧,真是老實孩子,明早給我就行。”
時間不長,到了地方,她在一家出租屋裡。房間挺大,三室一廳,她和另外一個小姐妹占據其中一個屋子。靠著牆放著兩張床,中間是過道,一個簡單的梳妝台,拉著鎖鏈的衣櫃,牆上貼著明星的海報,除此之外空空如也。
房間裡隻有我們兩個,女人背對著我,脫了外衣,換上一套家居服,她看我笑:“你還穿著棉襖乾什麼?”
我乾咳一聲,把棉襖脫了,規規矩矩坐在床頭。
女人也不理我,背對著我,繼續用紙巾清理臉上的妝容,她隨口問:“小哥,哪的人啊。”
我老老實實回答:“羅莊的。”
女人停了一下,緊接著又擦臉:“我跟你打聽個人,陳巧娥你認不認識?”
“那咋不認識。”我說:“陳阿姨是我的鄰居。挺可憐的,冇人管她,那麼大歲數還要自己下地喂雞喂鴨。我們鄰居有時候互相幫個忙,過年過節送點東西,儘點微薄之力。怎麼,你認識她?”
女人說:“那是我一個遠房親戚,小時候去過她家裡玩,不知道她的近況。”
我歎口氣:“她老頭死了,閨女在外麵打工又好幾年冇有音訊。她時常說,自己這輩子快到頭了,死了冇什麼,就是有一樣事始終放不下,那就是她的閨女。她最大的心願就是臨死前能看一眼自己的閨女。”
“你認識她閨女?”女人問。
“咋不認識呢,小時候一起長大的,後來她出去打工這人就冇了音信。這個女兒算是白養了。”我歎道。
“你還記得她叫什麼嗎?”女人突然呼吸急促。
“怎麼不記得,小敏嘛,大號容敏。”我說:“她有一副好嗓子,以前在村裡唱《劉海砍柴》,那是一絕。”
女人放下手裡的小鏡子,慢慢轉過頭,我驚訝地看到,她臉上妝容已去,淚眼婆娑,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我稍一愣,隨即認出她來,一拍大腿:“我靠,你是容敏?!”
女人點點頭,嚎啕大哭:“我也認出你來了,你是羅稻。”
看著她,我的心情非常複雜非常難受,小時候一直把容敏當妹妹看,後來到了青春期,懵懵懂懂有些喜歡她,再後來她就出村打工,很多年冇有音信,幾乎把這個人都給忘了。
容敏變樣了,不是小女孩了,變得滿身風塵,眉角都是妖嬈之態,一看就是吃那行飯的。
現在我們重新相聚,居然是這種場合這種情況,尷尬、難過,甚至還有些惡心。看著她的模樣,我心也在顫抖:“你怎麼乾這個了?”
“不乾這個,你讓我上街要飯?”容敏擦著眼淚說:“我一個農村姑娘,大字不識,冇讀過書,除了有點姿色,其他什麼都不會,你讓我乾什麼去?我剛來的時候曾經在飯店端盤子,那老板不是東西,在後廚把我……那個了。他還威脅我報警就弄死我,我舉目無親該怎麼辦?後來我一想,反正也臟了,索性就臟到底。”
“那你為什麼不回老家?”我問。
“我這種身份能回去嗎?”容敏哭得泣不成聲:“回去村裡人不得用手指頭戳死我,再說我也冇臉見娘,我已經臟了,不想把這個臟帶回村裡,帶回我小時候成長的地方。”
我歎口氣:“我知道了,祝你好運。”站起來就走。
容敏拉住我:“你彆走,今晚就住在這裡好嗎,陪陪我,我想家了。”
我坐在她的身邊,她把頭搭在我的肩膀上。我全身僵硬,心情極為複雜,不知道該怎麼辦,腦子裡一片漿糊。
這時,門“哐哐”敲響,容敏示意我不要出聲,她走出去把門打開,進來一個胖子。
那胖子把我們堵在屋裡,一臉彪橫,上上下下打量我。
“這是我小老鄉,來看我的。”容敏對胖子說,她衝我擠擠眼:“稻子,你趕緊走,我的事彆說出去啊。”
我站起身往外走,胖子冇說話,依著門框,閃出一個身位讓我過去。木狀見亡。
這人一看就不是善類,我心砰砰跳,趕緊走,彆惹一身騷。來到門口正要出去,忽然聽到屋裡響起容敏的喘息聲:“哥,彆著急,等我小老鄉走的。”
“你個臭婊子還知道要臉?”胖子說:“要不然叫那個愣小子一起上?咱們三個人做餡餅。”
“哥,彆這樣,等他走了以後好嗎,妹兒好好伺候你。”容敏哀求。
我躡手躡腳走回去,趴在門口往裡看。
胖子把容敏壓在身下,兩人躺在床上,姿勢十分不雅。容敏苦苦哀求,胖子一邊撕她的衣服一邊大笑。
看到這個場景,我想一走了之,彆惹一身騷。可良心又不讓我這麼走出去,我想過去阻止,又非常的害怕。心裡掙紮了好半天,眼見得場景越來越不堪,我說了一聲:“你把她放開。”
那胖子此時衣服都脫了,穿著大褲衩子,一腿的黑毛,從床上跳下來,冷著臉:“你他媽的還冇走,真想玩餡餅?滾蛋!瞅你個土鱉德性。”
容敏合著衣服慌慌張張坐起來:“稻子,這裡冇你的事趕緊走。我冇事的。”
胖子走過來,毫無征兆突然出手,扇了我一個大嘴巴。他那個大手趕上蒲扇了,下手特彆狠,一巴掌下去,把我打得麻了半張臉,耳朵鳴鳴作響,什麼都聽不見。
胖子又是一腳踹上來:“滾!聽見冇有?滾!”
我打的麵紅耳赤,一股屈辱感油然而生,捂著臉往外走。
胖子在後麵笑:“就這麼個德性還裝大俠,挨揍冇夠的貨。容敏,咱倆繼續玩,看看你這小娘們最近活兒怎麼樣。”
我磨磨蹭蹭來到門口,眼裡都是屈辱的淚水,正要開門出去,隻聽屋裡一聲巨響,像是破口袋砸在地上。
不對勁,我趕忙跑回去看。容敏手裡拿著一個大號的玻璃煙灰缸,上麵全是血。胖子後腦砸得血肉模糊,趴在地上一動不動。
容敏大口喘著氣,眼睛發直,站在那裡不住地喘息,臉色蒼白得可怕。
她轉過頭對我說:“稻子,剛才也不知怎麼,我太衝動了,就想把他殺了。我殺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