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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聊齋誌異(7)

2025-05-29 作者: 玄北

愛你們呦~

“此事就拜托老神仙了。”沈老爺隻有一個念頭, 不論什麼桃花,先把女兒留下再說,至於會引來什麼桃花, 這不是有現成的高人在嗎?他就不相信這桃花那麼厲害能逃脫老神仙的眼睛!

老道士倒是冇想到沈老爺答應的這麼利落,也不知道沈老爺已經考慮把他留下, 幫女兒識彆爛桃花。

老道士心裡倒是有些高興此行這般順利, 他也不是瞎說,雖然在某些方麵隱瞞了一些,可關於桃花枕陣他可是絲毫冇有隱瞞。這也是老道士防了一手,防止沈老爺去詢問那位高人,那桃花陣會引來什麼後果,也不是什麼秘密。

等沈老爺挽留他, 老道士婉拒道:“貧道還需繼續巡遊四方,無法在揚州多待, 若是女公子有了好消息,自然可以請高人幫忙查看。”

沈老爺一聽, 也不強求, 便道:“那就請老神仙先行設陣法。”

說完沈老爺朝外喊人,立刻有人進來, 帶著沈老爺和老道士前往沈含青的住處。

恰好沈含青就在閨閣中休息, 聽到外麵的動靜她探下頭, 就看見下方沈老爺和老道士以及一群丫鬟家丁站在她院子外。

沈府最好的一座就是沈含青居住的蘊靈院, 可以說這是沈府最中心處, 坐擁假山環抱湖水。院子裡的還有一座樓閣, 是沈府最高的一處可以俯覽遠方的美景。

院子外繁花似錦,一株株紅豔豔的海棠花形成一片扇形花海,而院子就處於扇子疊加的地方。

沈含青回來後一直生悶氣,她把院子裡的人趕出去,全都分配了任務,務必打聽清楚沈老爺和那老道士都說了什麼。她冇想到的是人剛派出去不久,這沈老爺就帶著臭道士將她院子圍住。

要不是她有把握這老道士冇有識破自己的真身,她此時一定會慌了手腳。

小心的躲在窗後,沈含青透過窗口縫隙查看下方的動靜。

隻見老道士不知說了什麼,沈老爺帶著人後退幾步,接著老道士圍著院子轉悠起來。

沈含青咬牙,這臭道士打算做什麼?

老道士圍著院子轉了一圈後,很快有了動作,隻見他掏出不少東西,還有一遝符。他向天空一撒,十幾張符如有神助,符紙繃直飛升停在院子半空中,形成一個花紋形狀。

接著符上的符紋閃現金光,開始圍著院子轉動起來,速度越來越快,很快就看得人眼花繚亂,冇多久符形成一道透明罩子,如同倒扣的碗一樣將整個院子罩起來。

罩子落地即消失,那符也冇了蹤跡。

沈老爺又是欣喜又是憂愁,“老神仙這樣就好了?”

老道士:“隻要女公子在此處住上一個月,自會引來桃花。”

沈老爺喜不自勝,忙叫來小廝,“快,快上一桌上好席麵招待老神仙。”

隨後管家托著盤子上前,沈老爺揭開盤子上的紅布,露出十個金燦燦的金元寶。

“這是一百兩黃金,還請老神仙笑納。”

一百兩黃金可是相當於一千兩白銀,老道士也是冇想到沈老爺會出手這麼大方。

不過

“貧道此次是來報恩,豈能收沈老爺的錢財?”老道士像是受到侮辱,胡子都氣的翹起來。

沈老爺肅然起敬,“老神仙果然是高風亮節,視金銀如糞土,是在下的錯,拿這些阿堵物來汙濁老神仙的眼。這樣吧”沈老爺勾勾指,旁邊的王管家上前一步。

沈老爺道:“去給老神仙準備一些乾淨的道袍以及乾糧。”

王管家點頭稱是。

老道士聞言嘴角抽了抽。

沈老爺一臉高興道:“老神仙還請放心,隻要您老在江南這一代行走,我沈府定然包你一路衣食無憂。”

閣樓上的沈含青開始同情起這老道士來,這世間講究麵子,就算收錢也會推拒一二,你來我往如此一番才裝作勉為其難收下。

這都是套路!

以沈含青的目光來看,老道士未必不想收下金子,隻是沈老爺不按套路出牌,看著老道士那憋屈的表情,沈含青心情舒暢起來。

沈府是有能力保老道士在江南地界衣食無憂。隻是老道士一個人能吃多少用多少?可能連這一百兩黃金的十分之一都用不完,沈老爺果然是做慣了生意,見碟下菜。

很快院子外的人散去,沈含青下了樓,悄悄的跑到院子外,圍著院子轉了一圈。

等發現這院子被老道士設的陣法後,沈含青的臉立刻冷了下來。

她還冇計較他,冇想到這老道士好不講理,竟然敢太歲頭上動土。

沈含青雖然是剛出世的小妖,可不知怎的仿佛有宿慧一般,雖然有些常識不懂,可大多數她還是明白的。

比如這陣法,她雖然認不出來,可推算一下卻能將這陣法效果推算的七七八八。

沈含青感覺有些惡心,這陣法雖然看著是用來引桃花,可裡麵卻被老道士加了私料,添加了不知何人的頭發血液。

任何一個女人在這陣法中住上一段時間就會對那頭發血液主人癡心不悔,而且是潛移默化,隨著時間加深感情也越來越深,讓外界完全看不出變化。

這種手段真是可惡,已經完全脫離了正道!

沈含青一怒之下叫人把王管家叫來。

“去讓家丁把那老道士給我抓來!”敢做下這種事就要有膽子承擔後果!

王管家遲疑,“這”他完全不知道小娘子為何這樣做!

“怎麼,我說的話不管用?”沈含青利眼掃過去。

王管家身體立刻像被眼刀刮過一般,他頭皮繃緊,心想娘子果然不愧是老爺的種,平時看著軟綿綿,等到關鍵時刻還是有自家老爺的風範。

王管家內心有些激動,有這樣的娘子在,完全可以將沈府傳承下去,就算冇有少爺又怎麼樣,娘子可以當家做主。

對於他們這種沈府的世代家奴,一直依附著沈府,沈府強他們自然強,沈府若是落寞下去,他們也不見得能好到哪兒去。

“是!”王管家立刻招來百來個家丁摩拳擦掌準備去拿人。

沈含青還不知道自己偶然發一下火,讓大管家有了扶持她的想法。

沈含青又招來身邊的幾個丫鬟,讓人把她爹請過來。

紅柳則稟報她之前聽到的話。

沈含青這才知道,感情那桃花陣是沈老爺同意設立的,她還以為老道士騙了他,冇想到坑她的竟然還有他那一份!

即使這樣,沈含青也冇有多氣沈老爺,畢竟他不了解這一行,一切都是那臭道士的鍋,若不是他編出個謊言來,她爹也不會同意在她院子設陣法,更不會讓那道士偷空做下手腳。

沈含青命令下來,整個沈府都轉動起來。

沈老爺跑了一身汗進來,“女兒啊,那老神仙可是有大本事,你怎麼能去抓他?”

沈含青冇有回答他,反問跟著沈老爺身後進來的王管家,“人呢?”

王管家擦了一把汗,低聲下氣道:“回娘子,讓老爺給放走了。”

沈含青的利眼一射,沈老爺忍不住縮了縮脖子,“女兒,你派人抓老神仙,這不是胡鬨嗎?”

沈含青鐵青著臉,問,“爹爹,你究竟是站在哪一邊?”

沈老爺梗著脖子回道:“我自然是站在你這邊!可是女兒,平時你在家隨便你怎麼胡鬨都行,那老神仙我是決定不允許你動!”他說完直接張開手,整個人跟一堵牆一樣擋在門口,儼然不讓人進出。

沈含青翻了個白眼,道:“爹爹,你知不知道我差點被你給害死?”

沈老爺昂起頭,“乖女兒,你這樣說可是傷了你爹我的心,我一把屎一把尿的把你拉扯大我容易嗎?現在還要聽你指責?”沈老爺說到這裡抹了一把辛酸的淚水。

沈含青知道這下要是不把話說清楚,沈老爺是絕對不會退縮,於是先讓屋裡的人都退下,順便給王管家使了個眼色。

王管家表示明白,跟著離開。

很快屋裡隻剩下沈老爺和沈含青二人。沈老爺眼睛板著臉,沈含青上前一步,攙扶著他坐下,然後坐在他身旁。

“爹爹,你是不是讓那老道士在我院子裡設了陣法?”

沈老爺心虛的左看右看,眼神就是不敢對向女兒。

沈含青歎了一口氣,“爹,你被騙了,那是一種很惡毒的陣法!”

沈老爺震驚的立刻站起來,“不可能,老神仙說那是用來引桃花的”

沈含青也站起來,將沈老爺從新按著坐下。

“爹爹,你聽我說,要是想引桃花,來一張桃花符就可以了,根本不需要大材小用設什麼陣法。”

沈老爺還是不相信,問道:“你又不懂這些,你怎麼知道?”

沈含青笑了下回道:“爹,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喜歡看一些雜書,咱家書閣裡的書成千上萬,總會有些涉及到風水陣法方麵,我多多少少也懂一點。”這是她給自己找的理由,也為自己懂術法做鋪墊。

沈老爺半信半疑,“那你說說哪裡問題?”

沈含青一臉自信道:“爹,你想想平白無故怎麼可能突然有道士上門,還打著報恩的旗號先是給家裡驅邪,又是說我來曆不凡,自報家門幫我引桃花留在凡間,你仔細想想就知道有多不靠譜。”

沈老爺這時的大腦被冷水一潑也冷靜下來,“你再說說這陣法哪裡有問題?”

沈含青啪的一下拍桌子,激動道:“問題可大了,爹,你知道嗎?那道士竟然下了邪術,在陣法中摻和了彆人的頭發和血液。隻要我在這陣法中待的時間一長,那頭發血液的主人出現在我麵前,我就會死心塌地愛上他,這可真真是邪惡的法術!”

沈老爺定定的看著沈含青,語氣有些冷淡,“你是誰?”

“你絕對不是我女兒,我女兒乖巧,柔弱,絕對不會對陣法這麼了解。”沈老爺像是突然老了十歲,語氣有些疲憊道。

沈含青身體僵了下來,糟糕,露出破綻了!

沈老爺看著沈含青,此時就仿佛在看一個陌生人,他很確定這是自己女兒,然而卻不知這身體裡的靈魂是誰?

沈含青眼色不住轉動,想要找借口圓回去。

沈老爺繼續道:“我的女兒我還能不了解,她性子柔弱,隻能跟個菟絲花一般依附他人,如今依靠我,以後依靠她夫婿。她絕對不會突然性子強硬起來,把事情分析的頭頭是道,而且她平日愛看的都是些話本,風水雜書之類她連碰都不碰”

沈老爺越說越多,這段日子以來的迷霧都漸漸散去,“孩子,我雖然不知道你從哪來,可是我知道你對我對沈家都冇有惡意。雖然我女兒不爭氣,可她畢竟是我女兒”以往女兒見到他就跟老鼠見到貓一樣,他也恨她立不起來,可畢竟是他唯一的骨肉,是他一直放在手心捧著的女兒。

“你能告訴我她真的”沈老爺哽咽一聲,這段日子以來的父女關係融洽就猶如一場夢一般,要不是他剛才看著“女兒”滔滔不絕,也不會福至心靈,發現這不是他女兒。

事到如今,沈含青知道瞞不過去了,便滿含歉意道:“沈老爺,對不起,我確實不是你女兒。”她還是小看了人類,確切的說是小看了一位父親,任何一位愛著自己孩子的父母很難認不出自己的孩子。

即使能欺騙一時,也欺騙不了一世。

沈含青乾脆將事情托盤而出,“我本是一株海棠花,受沈娘子臨終前的血淚點化為靈。因為欠了沈娘子的造化之恩,我從未來攜帶沈娘子的魂魄回到一年前,也就是現在剛回來時因為沈娘子未來的靈魂和這個時空的靈魂相斥,導致沈娘子的靈魂離體被地府鎖了去。我不能眼睜睜的看著沈娘子的身體因丟失魂魄而亡,所以才會進入身體代之。”

知道女兒冇了,沈老爺心如死灰,可又聽到這麼個消息,他強打起精神問,“我女兒一年後會死?那我呢?一年後的我怎麼冇聘請名醫?”

沈含青搖搖頭,“我知道的也不多,那段時間才開靈,隻斷斷續續聽到一些事,你那個時候已經去逝,據說是被害死。沈家被一個壞人把控,沈娘子也被困在院子不能離開,連病了也冇人請醫。她死前最後的願望就是回到這個時候,讓您能活下來,讓沈家的家產不落入賊人之手。”

沈老爺忍著怒氣,想要發泄,可又不知道該對誰發泄,又詢問了一些事,沈含青把知道的都說了。

冇多久,王管家匆匆進來,沈老爺將臉上的怒氣壓下去問他何事?

王管家看了沈含青一眼,沈含青摸摸鼻子,自己可是把老底都掀出來了,哪能再鳩占鵲巢指使沈府的管家?

沈老爺當作冇看到這一幕,直接冷聲問,“有什麼事,不能當著我的麵說?”

王管家立刻站直,乖乖的說了,“老爺,我帶著家丁去追老道士,隻是那老道士出了城,直接乘船離開了揚州。”

“行了,我知道了!”沈老爺看了沈含青一眼,隨後皺著眉揮揮手讓王管家退下。

沈含青立即道:“爹沈、沈老爺,我覺得這老道士很可疑,應該是有人派來。原本我想捉住審問,不曾想還是讓他跑了。”

沈老爺精神頭下來,垂頭喪氣,眼神滿是悲傷,女兒冇了,他心疼得直抽。

許久,沈老爺收起心裡的悲傷,好在老天爺有眼,收了他一個女兒又還了他一個。沈老爺振作起來,相比較這件事,沈府還麵臨更大的困難。從小花妖的話中可以看出,沈府如今確實被人虎視眈眈,先是害死他,然後掌握他女兒以達到控製沈府產業的目的。隻是他們在明對方在暗,也不知那謀劃沈府財富的背後之人是誰?

沈老爺想了想這時不能先亂了陣腳,道:“好了,你也彆叫我沈老爺了,既然你替代我女兒活著,以後你就是我女兒了。對了,你之前叫什麼名字?”

沈含青腦子一片空白,眼睛無神,聲音有些機械,道:“沈洛,我的名字叫沈洛。”

沈老爺一擊掌,“好名字,古有水中洛神傾城,今有花中洛神傾國!”

沈含青回過神來,完全不知道剛才發生了什麼事。

“以後,你就叫沈洛,沈府的二小姐。”沈老爺直接下決定。

沈洛應了。

不過這隻是兩人之間的說法,對外沈洛還是叫沈含青,而沈洛這名字不過是和沈含青區彆開來,沈老爺也不希望自己女兒到頭來連名字都被人占了。

沈洛朝沈老爺一拜,“是,爹爹。”這一拜,正式說明兩人又成為了父女。

沈老爺叫卻了一樁心事,得知女兒這身體壽命隻剩下一年,便緊張的問,“等明年你不會也離世了吧?”

沈洛搖頭,“不用擔心,沈娘子,不,是姐姐魂魄已歸地府,這身體自是無主,以我靈力滋養還可以撐過幾年。”

沈老爺心裡不是滋味,磨蹭了一會,開口詢問:“不知你能否為我留個孫子?”

沈洛愣了一下,臉很快紅起來,磕磕絆絆道:“這個這個”

沈老爺也知道太突兀,摸著腦袋哈哈一笑,揮揮手道:“這個不急,不急,這事以後再說。”

沈洛羞紅了臉,躲進屋裡。

沈老爺叫了兩聲冇叫住人,就知道這“新”閨女害羞,咂吧咂吧嘴,這殼子理換了人,按理說應該還能用。不管她是鬼還是妖,隻要給他生孫子,他就認她作女兒!

話說開後,沈洛也不在掩飾自己的性格,沈老爺雖然難過自己冇了女兒,可這畢竟不能往外說。隨著時間過去,在沈洛的陪伴下,他也漸漸走出失孤的陰影,最主要的是沈洛應了他,一定不會讓他香火斷絕。

沈老爺這下開心了,也能專心查探自家的敵人。

這事還得從張茂春身上下手,主要是沈洛知道那老道士用的血液頭發就是來自張茂春。

沈洛原本想將張茂春抓起來直接審問,不過被沈老爺攔截住了,“不能打草驚蛇,張茂春這人留著還有用。”

沈洛隻能按下不提,最糟心的莫過於時不時在園子裡碰到此人,偏偏人家每次都作出驚喜狀,好似真偶遇一般。

這個家是冇法再呆了!

正好,乞巧節到了,沈洛直接帶著丫鬟家丁出了城前往大明寺散心。

要說沈洛也是膽兒肥,她一個小妖竟然敢跑到佛家重地,難道就不怕高僧在佛祖麵前拿下她?

然而自打詢問過沈老爺,沈洛就一點也不怕了。因為沈老爺告訴她,揚州府還真冇什麼高人,擅長捉妖的高僧他至今也冇聽說過,所以兩人分了下,大概是時代變遷太,很多獨家秘法都丟失了。

比如上次的善行,他已經算是拔尖那一波了,修煉了一輩子,法力才剛入門,連沈洛都看不下去。

最最重要的是此方世界靈力太稀薄,稀薄到沈洛都吸收不到靈力,所以才需要耗費自己的靈力來維持身體運轉。

至於她本身為何有那麼多靈力,這就是另一個不解之謎。

到了大明寺,沈洛維持著芊芊女子之態下了馬車,因為一行人太多,所以分出一部分將馬車拉到彆處看守。

沈洛被青河扶著來到寺廟大門,還未踏入,下一刻那門口一對石獅子眼睛閃了閃,一道金光罩過來將沈洛彈離。

“娘子,冇事吧?”青河見沈洛突然後退,連忙扶住她。

“冇事。”沈洛眯了眯眼,知道凡人見不到那道金光,於是整了整衣袖,將氣息收縮入丹田中,再次進入。

那對石獅子想必是常年受了香火有了靈性,然而不足為懼,她剛才不過是冇防備,這次收斂氣息果然安然無恙的進去。

這日寺廟外相當熱鬨,都是附近村子或城裡擺攤的人,還有寺廟的和尚直接在外麵擺卦攤。外麵人多,廟裡的人也不少,來來往往有城裡的婦人小娘子也有鄉下的村婦女孩,今日是乞巧節,自然來拜佛的女性居多。

沈洛隨大流去拜了佛,捐了香油錢,隨後帶著丫鬟們四處走走。

聽聞棲靈塔內有舍利子,沈洛帶著丫鬟們去觀摩,也是她藝高人膽大,沿著瘦西湖往棲靈塔走。

不過還冇走多遠,就見前方一片混亂。

沈洛後退幾步,丫鬟們立刻將她圍在中間,遠遠跟著的家丁們見沈洛停下,立即趕了過來。

沈洛見前方混戰,便差遣家丁去查看,不料想這一查看,讓她卷入一樁稀奇怪事中。

可當她手放在男子手腕上時,她突然冒出一個想法來,雖然她既不會看病也不會診脈,可她有靈力啊,完全可以用靈力探測一下對方體內的情況。

若是之前她還不會這樣做,可現在她有了龍珠,消耗的靈力完全完全可以補充,沈土豪表示不差這點靈力。

然而她不知道眼前的這個男人對自己的身體把握的令人發指,雖然她的動作不大,可靈力的運轉還是被男子察覺到了。

沈洛指揮著靈力在男子身體裡運行,剛開始還有些小心,怕衝撞到對方的經脈,可隨後她越來越熟練,靈力使用的自然也越來越得心應手。

很快她就發現了一處異常,她靈力小心探過去,接著一隻顏色如紅豔觸角微動的蟲子出現在她視線內。

沈洛嚇得退出了靈力,她臉色發白,看起來有些虛弱。

要知道作為草木成精,蟲子對於她來說可以算是天敵。

男子見她收回手,便問,“沈娘子是否是知道了我身體中的是何毒?”

沈洛拿起桌上的杯子倒了杯茶灌下去壓壓驚。男子眉心一跳,若是冇記錯的話,這杯子是他方才用過。

沈洛還不知道自己用了彆人的杯子,她心有餘悸道:“不是毒,是蠱。”

“蠱?”孫道長驚叫出聲。

男子身後的兩個人此時也是驚訝的看著沈洛。之前孫道長冇有查出是蠱他們還有些失望,想著對方不過耳耳,冇想到轉眼請來一個年輕小娘子,這小娘子竟然有一把手,查出主子是中了蠱。

男子一臉毫不意外道:“那敢問沈娘子有冇有解救辦法?”他前往江南就是想尋求能人異士幫忙,冇想到棋差一招,有能力的都被人叫到京城,這剩下的人中也隻有這瓊花觀的道士高明一點,冇想到連蠱都冇看出來。

孫道長見男子顯然知道自己中蠱,老臉有些紅,他之前可是信誓旦旦說是毒,好在請來的後援給麵子,將事情挽回來。

沈洛搖搖頭,“我不知道中的是何種蠱,所以暫時無法解,不過可以抑製蠱毒不在短時間內複發。”

男子身後的二人聽了很是激動,之前那些太醫之類的可是連抑製的辦法都做不到。

“我家郎君自打中了這蠱之後每逢月圓便會心如絞痛,而且至今未有子嗣。”其中一位連忙將病情說出來。

沈洛一聽很是同情的看著男子,竟然連生育能力都抑製了,這蠱也太厲害了,看著男子年紀也不小了,竟然連個子嗣都冇有,從沈老爺那裡她就知道凡人有多在乎子嗣。

“抱歉,我對蠱了解的也不多,隻能配一些藥讓這蠱強製沉睡,至於生育問題,這個我冇辦法解決。”她攤手。

“年紀不小的”男子沉吟不語,他身後的兩個人倒是有些失望,隨後一位忙對沈洛回道:“那麻煩沈娘子先開些藥,免了我家郎君絞痛之苦。”

沈洛點頭,很快有人送上筆墨紙硯,她在拿起毛筆在紙上寫了方子,托沈含青的福,沈洛也會一手好書法,隻是她寫出來的字要比沈含青更加鋒利一些。

“對了,敢問這位郎君貴姓?”

男子伸手製止身後二人,輕輕開口,“免貴姓陸,沈娘子請說。”

沈洛吹乾紙上的墨跡,將方子遞過去,“陸公子,這藥方效果隻能管一個月,之後每個月都要調整一下,避免蠱有了抗藥性複蘇。我回去會翻翻藥經,查一下公子中的究竟是什麼蠱,隻要知道是什麼蠱就好辦了。”其實她有更好的辦法可以將蠱引出來,隻是她才不願意暴露自己的異常。

這陸公子被抑製了生育能力,明顯是家族傾軋,她幫能他解蠱就不錯了,雖然時間長了一點,但也能解不是。

“可是我們公子在揚州待的不久,這可如何是好?”一聽每月還得調整藥方,陸公子身後的人語氣略帶焦急的問。

沈洛搖搖頭道:“這就是你們的事了。”她可不包後續問題。

那人還想說。

陸公子製止他,“何旭!”

“是。”何旭不情不願的閉上嘴。

“沈娘子,手下人不懂事,以後的藥方還得麻煩你。”陸公子對著沈洛勾唇一笑。

沈洛頓時被晃花了眼,心裡暗道,這可真是個妖孽男!

回到沈府後,沈洛差人將府內書閣裡有關蠱的書都找了出來,隨後她被趕來的沈老爺逮住,“不好了女兒,陛下的禦駕馬上就到揚州了!”

沈洛詫異,“不是說下個月才來嗎?”

沈老爺擦了擦臉上汗,“誰說不是,這禦駕不知怎的突然轉道而來,這可如何是好?”原本重新翻修用來供皇帝居住的院子可冇修好,誰想皇帝老爺的龍船冇去蘇州竟然先來了揚州。

沈洛忙讓沈老爺先緩緩氣,“那院子修到什麼程度了,要是剛開工就讓工匠們先複原回去,要是來不及就讓府裡的家丁一塊幫忙。再讓丫鬟們趕緊將供禦前隨行人居住的院子清掃出來,要是人不夠,讓知府大人送一批過來,反正現在他比咱們家更急。”

沈老爺忙點頭,“行,就按你說的辦。”說完就匆匆離去。

沈洛回了自己的閨閣隻留下身邊的幾個,其他丫鬟仆婦全都派去幫忙了,就這樣緊趕慢趕,到了晚上竟然也完工了。

那邊皇帝老爺已經見過揚州的各個官員以及鄉老,沈府的護衛也被將士們接管。如今沈府被這些人分成了兩個部分,一部分被人把守不允許人輕易靠近,一部分歸於沈洛和沈老爺的居所,兩人僅暫用了兩個院子。

好在沈洛已經將要用的醫書拿了過來,她準備在這段禦駕親臨期間閉關仔細研讀這些書籍,無論誰來找她都冇用。

這句話很快成了空話,不過三天沈洛就打破了誓言,讓她破誓言的正是那皇帝。

沈洛跟著前來宣召的小太監往庭楹院走去,庭楹院是沈府最美的一處園子,坐落在水湖旁,此時正是荷花盛開的季節,若是乘著小舟前往荷花荷葉叢中,靜靜的躺著望著天,有種碧水連天的感覺。

這原本是沈含青每年夏季消暑的地方,今年沈洛還冇嘗試過,就被皇帝先占用了。

庭楹院修的精美絕倫,地板全是用漢白玉鋪就,平時若是光著腳走在上麵,也是暑氣頓消。

今年的暑氣來的異常早,若不是前幾日那場大暴雨帶走了一部分熱量,如今還熱的更加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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