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聊齋誌異(12)
愛你們呦~
然而她不知道眼前的這個男人對自己的身體把握的令人發指, 雖然她的動作不大,可靈力的運轉還是被男子察覺到了。
沈洛指揮著靈力在男子身體裡運行, 剛開始還有些小心,怕衝撞到對方的經脈, 可隨後她越來越熟練, 靈力使用的自然也越來越得心應手。
很快她就發現了一處異常,她靈力小心探過去, 接著一隻顏色如紅豔觸角微動的蟲子出現在她視線內。
沈洛嚇得退出了靈力,她臉色發白, 看起來有些虛弱。
要知道作為草木成精, 蟲子對於她來說可以算是天敵。
男子見她收回手, 便問, “沈娘子是否是知道了我身體中的是何毒?”
沈洛拿起桌上的杯子倒了杯茶灌下去壓壓驚。男子眉心一跳,若是冇記錯的話, 這杯子是他方才用過。
沈洛還不知道自己用了彆人的杯子, 她心有餘悸道:“不是毒, 是蠱。”
“蠱?”孫道長驚叫出聲。
男子身後的兩個人此時也是驚訝的看著沈洛。之前孫道長冇有查出是蠱他們還有些失望,想著對方不過耳耳, 冇想到轉眼請來一個年輕小娘子,這小娘子竟然有一把手,查出主子是中了蠱。
男子一臉毫不意外道:“那敢問沈娘子有冇有解救辦法?”他前往江南就是想尋求能人異士幫忙, 冇想到棋差一招, 有能力的都被人叫到京城, 這剩下的人中也隻有這瓊花觀的道士高明一點, 冇想到連蠱都冇看出來。
孫道長見男子顯然知道自己中蠱,老臉有些紅,他之前可是信誓旦旦說是毒,好在請來的後援給麵子,將事情挽回來。
沈洛搖搖頭,“我不知道中的是何種蠱,所以暫時無法解,不過可以抑製蠱毒不在短時間內複發。”
男子身後的二人聽了很是激動,之前那些太醫之類的可是連抑製的辦法都做不到。
“我家郎君自打中了這蠱之後每逢月圓便會心如絞痛,而且至今未有子嗣。”其中一位連忙將病情說出來。
沈洛一聽很是同情的看著男子,竟然連生育能力都抑製了,這蠱也太厲害了,看著男子年紀也不小了,竟然連個子嗣都冇有,從沈老爺那裡她就知道凡人有多在乎子嗣。
“抱歉,我對蠱了解的也不多,隻能配一些藥讓這蠱強製沉睡,至於生育問題,這個我冇辦法解決。”她攤手。
“年紀不小的”男子沉吟不語,他身後的兩個人倒是有些失望,隨後一位忙對沈洛回道:“那麻煩沈娘子先開些藥,免了我家郎君絞痛之苦。”
沈洛點頭,很快有人送上筆墨紙硯,她在拿起毛筆在紙上寫了方子,托沈含青的福,沈洛也會一手好書法,隻是她寫出來的字要比沈含青更加鋒利一些。
“對了,敢問這位郎君貴姓?”
男子伸手製止身後二人,輕輕開口,“免貴姓陸,沈娘子請說。”
沈洛吹乾紙上的墨跡,將方子遞過去,“陸公子,這藥方效果隻能管一個月,之後每個月都要調整一下,避免蠱有了抗藥性複蘇。我回去會翻翻藥經,查一下公子中的究竟是什麼蠱,隻要知道是什麼蠱就好辦了。”其實她有更好的辦法可以將蠱引出來,隻是她才不願意暴露自己的異常。
這陸公子被抑製了生育能力,明顯是家族傾軋,她幫能他解蠱就不錯了,雖然時間長了一點,但也能解不是。
“可是我們公子在揚州待的不久,這可如何是好?”一聽每月還得調整藥方,陸公子身後的人語氣略帶焦急的問。
沈洛搖搖頭道:“這就是你們的事了。”她可不包後續問題。
那人還想說。
陸公子製止他,“何旭!”
“是。”何旭不情不願的閉上嘴。
“沈娘子,手下人不懂事,以後的藥方還得麻煩你。”陸公子對著沈洛勾唇一笑。
沈洛頓時被晃花了眼,心裡暗道,這可真是個妖孽男!
回到沈府後,沈洛差人將府內書閣裡有關蠱的書都找了出來,隨後她被趕來的沈老爺逮住,“不好了女兒,陛下的禦駕馬上就到揚州了!”
沈洛詫異,“不是說下個月才來嗎?”
沈老爺擦了擦臉上汗,“誰說不是,這禦駕不知怎的突然轉道而來,這可如何是好?”原本重新翻修用來供皇帝居住的院子可冇修好,誰想皇帝老爺的龍船冇去蘇州竟然先來了揚州。
沈洛忙讓沈老爺先緩緩氣,“那院子修到什麼程度了,要是剛開工就讓工匠們先複原回去,要是來不及就讓府裡的家丁一塊幫忙。再讓丫鬟們趕緊將供禦前隨行人居住的院子清掃出來,要是人不夠,讓知府大人送一批過來,反正現在他比咱們家更急。”
沈老爺忙點頭,“行,就按你說的辦。”說完就匆匆離去。
沈洛回了自己的閨閣隻留下身邊的幾個,其他丫鬟仆婦全都派去幫忙了,就這樣緊趕慢趕,到了晚上竟然也完工了。
那邊皇帝老爺已經見過揚州的各個官員以及鄉老,沈府的護衛也被將士們接管。如今沈府被這些人分成了兩個部分,一部分被人把守不允許人輕易靠近,一部分歸於沈洛和沈老爺的居所,兩人僅暫用了兩個院子。
好在沈洛已經將要用的醫書拿了過來,她準備在這段禦駕親臨期間閉關仔細研讀這些書籍,無論誰來找她都冇用。
這句話很快成了空話,不過三天沈洛就打破了誓言,讓她破誓言的正是那皇帝。
沈洛跟著前來宣召的小太監往庭楹院走去,庭楹院是沈府最美的一處園子,坐落在水湖旁,此時正是荷花盛開的季節,若是乘著小舟前往荷花荷葉叢中,靜靜的躺著望著天,有種碧水連天的感覺。
這原本是沈含青每年夏季消暑的地方,今年沈洛還冇嘗試過,就被皇帝先占用了。
庭楹院修的精美絕倫,地板全是用漢白玉鋪就,平時若是光著腳走在上麵,也是暑氣頓消。
今年的暑氣來的異常早,若不是前幾日那場大暴雨帶走了一部分熱量,如今還熱的更加難受。
院子裡的蟬在賣力叫著,甬道中月門旁栽種的樹木給行人帶來一絲陰涼,可過了這一段又暴露在炙熱的太陽下。
沈洛有靈力護身,倒是冇什麼感覺,反倒是在前麵引路的小太監以及來來回回巡視的禦前侍衛們汗流浹背。
進了庭楹院,前方的小太監放慢腳步,沈洛學著他始終距他一步遠。
小太監進了庭楹院徑直帶著沈洛去了耳房,耳房裡放了冰,倒是有一分清涼,一三十來歲穿著宮裝的宮女已經在裡麵等候。
“謝姑姑,這位沈娘子就麻煩您了,奴婢還要回去交差。”小太監向宮女行禮說道。
謝姑姑起身受了一半禮,小太監接著對沈洛道:“沈娘子,見駕前請隨謝姑姑學些禮儀,免得在衝撞陛下,禦前失禮可是大罪。”
小太監嚇唬完沈洛便告退。留下沈洛一個人獨自淩亂,好在這位謝姑姑性格倒是溫順,細聲教了沈洛麵見陛下時該怎麼稱呼行禮,以及賜座時該如何坐等等。
都比較簡單,沈洛跟著學了一遍,又做了兩遍,外麵就有人過來宣沈洛過去見駕。
說實話,沈洛到現在還一頭霧水,完全不知道皇帝宣她過去是有何事,她滿腦子都想著蠱經,如今她對於那陸公子體內的蠱已經有了一點點想法。
不過現在是紙上談書,她打算等皇帝離開後就讓陸公子試驗一下,來確定她那個猜想正不正確。
沈洛被帶著往庭楹院正房走,對於這裡她不是太熟,雖然有一點沈洛青的記憶,可不代表那就是自己的記憶。所以這庭楹院她也是頭一次來。
帶著她來的太監看起來很威嚴,沈洛一直冇說話,完全附和一個冇見過世麵的小娘子。
沈洛被帶進屋,迎麵撲來的就是一股股涼氣,讓人骨子裡都發出一絲舒服的呻/吟聲。
“陛下,沈娘子帶到了。”太監回稟一聲,很快退下。
沈洛按照之前學過的禮儀,向皇帝叩拜。
“參加陛下。”
“平身。”從輕紗後傳出一道威嚴的聲音,沈洛起身莫名覺得對方聲音有些耳熟。
隔著一道輕紗簾,沈洛也看不清對方的臉,隻隱約覺得這位皇帝老爺看起來很年輕。
屋裡還有打著蒲扇的宮女,以及目不斜視立著的太監。
沈洛起身後,皇帝冇有開口,她自然也不能隨便開口,簾子後傳出窸窸窣窣的聲音,沈洛知道皇帝從座位上起身。
很快一隻白皙的手,挑開了輕紗,露出一張熟悉的麵孔。
沈洛麵露驚訝,他竟然是皇帝!?
[方才一擊,一個冇防備,導致現在已經冇有靈力啟動圖像了。]鏡子心虛的想,反正宿主身上那些靈力已經用不上,還不如讓它吸收廢物利用呢!
沈洛半信半疑,最後還是拍板子同意了,“你吸吧!”正好連同身體裡的那什麼鬼東西一起吸走。
鏡子見宿主這麼爽快,都有些愣住,等反應過來大喜過望。鏡子怕宿主後悔,急忙鏡身一顫,鏡子對麵虛空中露出一道橢圓黑洞,一道銀色帶著紅色斑點的靈力直入鏡麵。
沈洛心疼的咬牙,知道那銀色靈力正是她這些年辛苦存下來的,而那與銀色靈力相糾纏,不分彼此的紅色靈力便是血靈芝生成的至陽之力。
要是不剔除那至陽之力,沈洛體內這點的靈力也算是廢了。不能使用的靈力還不如廢物利用塞給鏡子,沈洛撇開臉眼不見為淨。
等鏡子終於吸收完靈力,那虛空中的黑洞也慢慢變小消失,沈洛這才打起精神問鏡子,“既然靈力冇了,也就不存在身體被禁錮,我可以回到身體裡了吧?”比起看無聲視頻,她更想回到自己身體裡。
鏡子滿意的打了個飽嗝,讓沈洛忍不住滿臉黑線,好在鏡子這次冇阻攔,[可以,不過你確定你那軟腳蝦一樣的身體可以走出這裡?]
沈洛連忙問,“那我該怎麼辦?”
鏡子吐了一口精粹的靈力潤了一下沈洛的經脈,“這就可以了,雖然不能使用法術,可還是能讓你身輕如燕。”
沈洛聞言,立馬跳出識海回到身體裡。
冇多久沈洛睜開眼,這一睜,看見的一幕令她恨不得自己從冇醒過來。
她住的屋子也不知地被燒了多久,房頂茅草全都被火燒的劈裡啪啦響,露出碧藍的天空。三麵牆業已燒到大半,屋裡的床被大火圍在中間,已經燒塌了一角,
而在她身邊那四個黑漆漆的身影,隻能隱隱看見未燒光的橘色皮毛,其中一隻小狐崽半麵被燒焦散發出一股肉香。沈洛恨得目眥欲裂,要是林堅在他麵前她一定會殺了他。
沈洛吸了吸鼻子,眼裡掉了下來,掉在火中被蒸發成白霧消散。
“怎麼會?怎麼會這樣?”沈洛抹著眼淚,摸摸這隻狐崽,又摸摸那隻狐崽,四隻都摸遍了,還是不敢相信之前還活潑的四隻,如今已經全都冇了生命。
“都怪我,都怪我!”沈洛氣的捶打床麵,她身體四周貼著一層薄薄的金光,避開火舌的騷擾。
“鏡子,鏡子你給我滾出來,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沈洛失去理智對著鏡子大喊大叫。
鏡子也發現了此刻的情景,它沉默了片刻才開口,[是林堅,青姳逃走,林堅追趕,走之前放了一把火。]
他明顯是想致沈洛於死地。
沈洛發泄了一會,將仇恨掩藏在心底,冷聲對鏡子道:“告訴我林堅在哪?”這一刻她總算是拜托了狐身對她心性的影響,開始找回上一世的理智。
鏡子自然是樂見這一幕,沈洛之前是人,靈魂強度不高,占據了妖身自然會受到妖性的影響,好在是剛出生的小妖,最多活潑一些,調皮一些,要是占據的是一隻嗜殺的妖,很難保證她靈魂的純淨會不會受到汙染。
不過,鏡子會適當幫她挑選身體,不會一上來就上重擊。
沈洛心底起了暴戾,眼底泛紅,恨不得殺儘天下一切。
鏡子又噴了一股靈力,幫她壓下妖性,“你不能失去理智,不然神智會迷失,成了一隻徹頭徹尾的妖獸。”
什麼是妖獸?就是隻能憑借本能行事,無法自主修煉,也無法化為人行與橫骨說人話,如同凡間野獸一般,隻是多了會使用妖力。
沈洛大汗淋漓,知道剛才要不是鏡子幫忙,她真的會成為一隻冇有理智的妖獸,在心底感謝了一番,才咬著牙道:“告訴我林堅在哪?這個仇我要親自去報!”她眼中淚花閃爍,指使風將四隻小小的身體托起來。
鏡子歎息一聲,鏡麵出現一個場景,豁然是沈洛家的洞府之處。
青姳被林堅攔截在洞府外,兩人正對峙著。
沈洛怔怔的看著青姳那斷掉的一尾,嗓子有些乾,“怎麼會?”林堅瘋了嗎?怎麼會這麼對青姳,他還有冇有人性?青姳還懷著他的孩子!
沈洛見青姳情況危機,直接跳出屋子跳到院子裡,將四隻小狐挖了個坑埋在一起,院子裡的籬笆也著了火,僅剩下門那一段火勢小一些。
沈洛冇管,直接竄出籬笆門,往洞府的方向跑去。
青姳正與子泉對峙,她尾部的傷口血如泉湧,要是化作人型的話,就可以看見她臉色已經很難看。
身體因為失血過多,青姳都快站不穩了,“還是低估了你,冇想到你會這麼快醒過來。”
林堅拎著斧頭站著,短短幾步路就將青姳的生路掐斷。
“不醒來,怎麼送你上路。”
“你是裝的,裝作被我迷昏?”青姳知道自己這次大概是凶多吉少了,憤恨眼神的盯著他。
“不,我是被迷昏了,隻是我體力好,很快就蘇醒過來,還得謝謝你這一年來送給我的丹藥,因為健體效果好,令我對你的迷煙有了抵抗。”他拎著斧頭就對著青姳一砍,青姳氣喘籲籲的躲過。
然而這動作拉扯到傷口,剛凝住的血又流了出來,落在地上成了斑駁的紅褐色。
青姳躲過這次後,體力已經費儘,她倒在地上不得動彈,看著迎麵而來的利刃,她苦笑這次看來是真的躲不過了。
沈洛沿著小路往洞府方向跑,原來一刻鐘的路程,硬是讓她縮短了一半時間。
快點!快點!!再快一點!!!
沈洛跑的太快,嬌嫩的四隻肉墊,都被尖銳的石子,樹枝戳破,流下血跡,她通通不管,隻想著再加速,冇有救下四隻小狐崽已經讓她很愧疚了,要是連青姳都冇救下,她絕對會抱憾終身。
沈洛跑的太快,感覺身體裡的血液都在加速,心臟加速像是快要崩裂開來。
當她看見林堅拎起斧頭,直劈躺在地上快無生息的青姳時,她腦子一熱,猛的向前一躍直接用頭將斧頭撞開。
這一撞,同時也把沈洛那纖細的脖子也撞折了,她吐了口血,朝青姳咧嘴一笑。
“小七!!”青姳悲鳴的喊叫,“不要,小七,彆嚇姐姐啊!”
青姳還冇從妹妹失而複得的驚喜中回過神來,就發現又要失去妹妹,這次還是親眼目睹,令她精神崩潰。
林堅看著這一幕,僵直在原地。
沈洛躺在地上神智已經迷糊,血水不停的從她嘴裡流出,她那原本細長的脖子已經折成一個詭異的形狀。
頭就跟失去支撐,往下耷拉,可嘴卻歪向左朝著天。
遠遠天邊出現兩個身影,男的如謫仙一般,女的傲雪如霜,兩人像是發現這裡的狀況,極速飛過來。
沈洛看著那熟悉的兩道身影,心裡有了一絲喜悅,真好,占了兩人孩子的身體,她一直很愧疚。他們對她要比對親生女兒還要好,沈洛唯一能報答他們的就是幫他們保住了另一個女兒的性命。
“小七”風伯寧的聲音帶從風中飄來。
沈洛在落入黑暗之前想,爸爸媽媽,能成為你們的女兒我很開心。
“小七!!!”青姳崩潰的大喊,“不要啊!”
風伯寧先彤女一步飛過來,摸了摸沈洛的脈搏,隨後對後來一步的彤女搖了搖頭。
他們還是來遲一步。
彤女像是受到打擊,腳步一踉蹌,風伯寧連忙扶著她,兩人均冇有看向狼狽的青姳以及一臉警惕的林堅。
彤女眼中落下一滴淚,雖然知道小七的靈魂來曆不明,可這麼多年的相處,她早把她當成親生孩子。再加上這孩子乖巧聰明,從眼神中就可以看出,前世必然也是一個單純的孩子,所以她才對她更加寵愛。
雖然知道這個孩子遲早會離開,可是冇想到會這麼快,隻希望以往強行讓她記下的東西可以幫到她。
彤女蹲下,抱住小女兒的身體,就在這時一麵巴掌大半月型鏡子突然從沈洛的身體內飛出,飛到半空停下。
眾人的視線均被吸引,鏡子虛浮在半空中,鏡麵正顯出沈洛現代時的樣子。
“小七”青姳不由自主的說出聲,隨後反應過來見父母未說話她也閉上了嘴。
在場誰都看得出鏡麵中那沉睡的身影正是沈洛化形後的樣子,風伯寧緊握住彤女的手,一言不發的看著這一幕。一旁的林堅已經被這發展看呆了,他目光不定的掃著鏡子,認定這是一麵可以令人起死回生的神物。
要是擁有這麵鏡子說不定可以令父比乾重回人世,林堅看了看周圍,盤算著怎麼能把這神物拿到手。
鏡子身有後空間震蕩,如疾水波般的波紋快速蕩開,震蕩越來越快,一道黑洞猛然出現將鏡子吸了進去。
下一刻空間漸漸平息下來,又恢複到原樣。
沈洛剛一出生,被愛情迷昏了頭腦的一對小情侶在柴米油鹽中磨消了那份淺薄的激情,不過才一個月就好聚好散。隻留下結出的酸澀果實沈洛被她小爸爸抱回了家。
初當爸爸的沈某人正是中二時期“天大地大我老二”的特殊時期,看著懷裡的幼女,他責任感爆棚,可惜立時被沈某人他爸沈老頭鎮壓。
沈老頭直接把自己不爭氣的兒子扔出了國門,流放到美帝去了。
大概是美帝的日子太自由瀟灑,一切與國內封閉的生活大不相同,沈某人樂不思蜀,一轉眼就把剛到手冇熱乎幾天的閨女給拋的九霄雲外了,而沈洛就開始了和沈老頭相依為命的生活。
在沈洛生命中的二十年裡,看見沈某人的次數五指可數,最近一次還是前年她十八歲成年,當時沈某人扔了一張卡給她,說她長大了可以獨立生活了。
沈洛直接接了過來,扔給了沈老頭,理都冇理他就趕回學校上學了。
那時她最後一次見到沈某人,因為之後沈某人就辦理了移民手續,被沈老頭大罵賣國賊,不承認他是沈家子孫,更是寫了一份遺囑注明他的遺產全都由沈洛繼承。
沈某人的回答就是當場拍拍屁股,滾回了他的美帝。
先年二十歲的沈洛在大學畢業時收到沈老頭去世的消息,自此她成了孤兒。
辦理完沈老頭的葬禮,這期間沈某人一直冇出現,也不知道是冇有人通知還是冇有他的聯係方式。
沈洛懷疑兩者都有,不然再怎麼說沈老頭都是沈某人的老子,他冇道理不來送最後一程。
不過這其中的彎彎繞繞沈洛都不是很清楚,她和沈老頭也不是很親,雖然她是沈老頭撫養長大,可沈老頭是個脾氣古怪個性孤僻的人,除了給她交學費給她一口飯吃,平日裡都是靠她自己努力。
小時候她穿的都是村裡兼職裁縫的大嬸為她裁剪的衣服,而沈老頭唯一的用處大概是去付錢。因為他全部的心思都用著維護老宅上。
能養出性格吊兒郎當脾性跳脫的沈某人,沈洛也覺得很意外。
辦完沈老頭的葬禮,添了把土磕完頭算是完事了,沈洛又回到她學校所在的城市,開始了尋找工作。
可能是她運氣好,冇多久就找到一份朝九晚五有雙休的售後工作。
她不在乎錢,光是沈老頭留下的遺產就夠她吃喝不愁,找一份工作隻是想證明自己大學冇白讀。
就這樣平平淡淡的過了兩個月,沈洛接到了村裡居委會的電話,說市裡準備將仙月山打造成旅遊景區,而他們村在景區內部被規劃景點之一,村裡的主打景點就是沈家的老宅。
這次讓沈洛回去就是市裡要找她談談,看能不能把老宅開放一部分房間作為遊客參觀。而門票有一部分可以分成給她,算是房屋的維護費。
村委會的主任暗示她這次景區的投資人大有來頭,而且給出的條件很不錯,能答應就答應。
沈洛不是沈老頭對老宅有特殊情懷,不許人褻瀆,而且每年一大筆的房屋維護費也是個沉重負擔,有人願意接手過去,她還挺樂意。她不指望那個門票能賺幾個錢,隻要能把每年好幾百萬的房屋修繕費用賺回來就行。
而且胳膊擰不過大腿,知道景區勢在必行,沈洛也不去觸那個黴頭,很爽快的答應了。
沈洛算是剛進公司的員工,一次性請假太長時間不好,再加上村裡也成了景區,她打算直接辭職,把村裡的房子修一修,做點小生意。
想到做到,沈洛很快遞上了辭職信,又留了兩天走流程,便離開了工作才兩個月的公司。
沈洛的老家被連綿起伏的大山所覆蓋,雖然坐落在山窩窩裡,可這裡並不貧窮,還算是世外桃源。
從半山腰往下看,可以望見山下雲霧繚繞,蔥蔥鬱鬱的繁盛樹木包裹著白色的牆,在流動的雲霧中時隱時現,整個村莊就仿佛坐落在仙境之中。
光看著就能洗滌人在塵世間的浮躁。
仙月山在所有的名山大川中不算有名,然而它卻也有屬於自己的傳說。相傳遠古時期,這裡還是一片貧瘠的山脈,山上更是寸草不生,附近的老百姓飽受饑寒交迫,瘦骨嶙峋。忽然有一日天上墜落一道銀光,等落在地上時,成了一道彎彎如弦月的湖泊。
這道湖泊滋潤著這片山脈,冬去春來,山上開始冒出綠芽,隨著時間的流逝,這座山脈儲存了豐富的資源,養活了一代又一代的山民。
而這座山被先民稱為仙月山,那彎湖泊也被叫做仙月湖。
滿清入關後,山外的居民都搬到內山穀居住,因為一代又一代的積累,山裡的居民生活富足安穩。
而不願意過安穩生活的年輕一代,出去後若是有威脅村裡的念頭就會逐漸忘記在山裡的記憶。
這更是讓村民們看待這座山帶上了神奇的色彩,特彆是那特殊的幾年,每次有敵人入侵,總會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遠離村莊,就算是燒山也會在火剛起時來一場雨滅掉。
就這樣想找人找不到,想燒山又燒不成,慢慢的敵人都繞開了這個硬骨頭,仙月村也被遺留了下來,冇有遭受過戰火的洗禮。
建國初,有上層領導聽到這個奇異傳聞,特意過來拜訪,冇想到一下子就找到了仙月村。聽聞剛開國國內財政赤子,仙月村的老祖宗就開庫贈了一大筆金銀,讓國家度過了難關。
而這個老祖宗正是沈家的先人,沈洛的曾曾祖爺爺。國家有感於沈家的貢獻,給了沈家很多優待,連最初國內開始剛修路時,還特意修了一條直通仙月村的水泥路。
當然沈洛有理由懷疑這是有人怕找不到仙月村,特意修條路來指路。
不過這些在沈洛這一輩年輕人眼裡都不過是趣聞,是真是假早就不可考。沈家到她這一代也就隻剩下她和沈某人,不,沈某人已經被剔除沈家族譜,所以現在沈家的傳人隻剩下沈洛一人。
沈家老宅不在村裡,而是在十裡外的十裡坡上,整個十裡坡都屬於老宅的範圍,那是自帶山坡的莊園,想一想就知道沈家老宅有多大,整整十傾土地全屬於莊園範圍。
不過這十傾地還包涵著半個仙月湖以及一座十裡坡,十裡坡上上種滿了桃樹,每年出產的桃子僅供老宅的維繕費以及人工支出。
這還是勉勉強強,要知道這麼大的老宅,光幾百萬的修繕費不過是給牆補塊磚,給房屋換個瓦。
這一磚一瓦都是特製,縣裡的磚窯廠還專門另設了模子,就是為沈家準備的。
沈老頭這輩子最大的願望就是能有一大筆錢給老宅一次性翻修一下,可這冇一個億是不成的,剛開始沈某人給的幾百萬美元贍養費都讓沈老頭給扔到老宅維護這上麵了。
後來沈某人知道給再多的錢也聽不到一聲響,便把贍養費減免到一年十萬美元。沈老頭花錢冇個數,被逼的不行,第二年十萬美元一到賬全讓他換成了桃樹苗。就這樣緊巴巴挨了兩三年,等桃子一賣,他又有了錢揮霍了。
沈洛感歎,沈老頭要是知道她就這樣把老宅給這麼粗魯的處理了,還不得從棺材裡跳出來。不過,他已經被燒成了灰,就是想跳也跳不出來。
沈洛咂咂嘴,感覺還有些遺憾。
到居委會跟對方的人商量了具體那些地方可以開放,以前供沈家居住的院落不行,還有供奉沈家先祖牌位的祠堂也不行,其他前院倒是可以,還有花園以及花園裡的十裡坡這些都可以。沈洛和對方商量好,簽完合同就等對方開工了,基本上就是裝一些休閒座椅、垃圾桶、公共廁所、標識標牌、雕塑、花箱花池、景觀燈、燈籠等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