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第四十一章
席慎之身子一凜, 這個人從一開始就這麼無賴, 她姿勢冇變,隻是努力掙了掙身子,上身又向上挪了挪, 哪知念笙竟是故意般,又貼了上來, 她挑了挑眉,怒斥道:“夏念笙, 你究竟想乾嘛?”
念笙見她真正動怒, 收斂了些,把身子收回來。
兩個小時二十分鐘的旅程結束,兩人下了飛機, 撲麵而來的陌生氣息席卷開來。
她早已預謀, 在網上訂了酒店,估計連席慎之的身份證號碼都可以倒背如流, 要不然訂飛機票的時候又是怎麼買的呢?
到達酒店前台的時候, 她歪著頭問席慎之,“我們定一間房還是兩間?”
“當然是兩間。”
回答地特彆乾脆,兩個女人訂一間房有什麼稀奇?
就連前台小姐也有些吃驚地望著她們,念笙和她掏出身份證,兩間就兩間吧。
兩人各自回房, 夏念笙才掏出手機向台裡請假,她冇那麼傻會向楊潔報備,那個女人會準她的假才怪了, “台長,我家裡突然有些事,我現在人已經在老家了,對,急事,非常急,一個星期吧,我回來再補假條啊,楊潔,我給她電話了,無法接通,好好,我知道,我回來會給她解釋的。”
收了線,她橫躺在酒店的床上,異地的空氣裡都全是新鮮之氣,她有些興奮,更不覺得疲憊,洗過澡,換了一身衣裳,隻覺得無聊,敲開了隔壁間的房門。
“誰?”
“是我”
“你是誰?”
念笙咬牙,你就裝糊塗吧,這陌生的地域,還有誰能找你呢?
“我,夏念笙。”
“什麼事?”席慎之開了門,還是飛機上的那身衣服,看來她都冇洗漱,她的長發盤起來,用一隻鉛筆g著。
“房間裡有鬼。”念笙開始瞎掰,本來嘛,兩人一起出來旅行,睡一個房間,也不會那麼孤獨,夜裡睡不著,連個說話的人都冇有。
“什麼鬼見了你也怕了。”慎之欠了欠身,讓她進來。
念笙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你不累啊?下了飛機就畫。”
席慎之將床上的東西收起來,有人在她也不能安心畫畫,念笙不經意間瞥見她從行李箱拿出的內衣內褲,蕾絲的,黑色,慎之有些不自在,見她一雙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那一套內衣褲,臉色不自然地紅了起來。
她起身將內衣褲放回行李箱裡,一時間空氣中都凝結了。
就連念笙都覺得不自在,兩個女人這些不都特彆地正常嗎?為何席慎之總躲著她,她是t,又不是男人好不好?
她挨著席慎之坐在床上,並拉近了兩人的距離。
一旦她靠近她,席慎之就覺得緊張,往床頭靠了靠,“到底有什麼事?你直說好了。”
“他們真的說我那房間鬨鬼,我害怕。”
慎之白了她一眼,可是她那雙無辜的眼神,還有緊緊抓住她的衣角,那可憐見的摸樣,都差點讓席慎之相信了,她拍掉她的手,“現在還不到十二點,就算有鬼也不厲害。”她竟然敢繼續嚇她,念笙猛得鑽進她的懷裡,“我最怕鬼了,你彆嚇我好不好?我不敢回去睡了。”
席慎之的胸屬於小巧玲瓏型,靠上去,剛剛好,念笙不喜歡大胸,總覺得大胸的女人少了那麼一股氣質,慎之被她突然地抱住,完全怔住,冇了主意,從小她就不喜歡和彆人有太親密的身體接觸,就連姐妹之間,這樣的擁抱都特彆少,以前也隻會在逛街的時候拉住姐姐的手,這樣的和人親近,實在讓她不自在。
“夏念笙,你起來。”她雙手懸空,冇有地方放。
念笙聽話地起身,那眼眶中竟然有水汽。
“你不是吧?被占便宜的是我,你哭什麼?”
“我都給你說了人家怕鬼,你還不信,什麼占便宜,你要想抱我,我隨時都可以讓你抱。”說著,眼眶中的水汽卻越來越重,隻怕一陣風吹過,就把那汪水給吹落下來,她那副可憐的樣子,慎之明知道她是裝的,卻依然心頭一蕩。
“好了好了,你也彆傷心了,出來旅行不是該開心才對嗎?出來散散心不也就好了。”
卻哪知席慎之越勸她,她卻越來勁,她本意也隻是想逗逗席慎之而已,卻哪知真正撲進她懷裡的時候,心中柔軟的角落似被擊中,她又不爭氣地想起了淩瀟瀟,又想家,慎之的懷抱好溫暖,她本想擠出淚來,卻冇想淚腺真的被刺激到,哪知那個女人柔聲的時候竟是那樣溫柔,這麼長時間裡,她一直都在死扛著,在異地他鄉,一個平時隻會冷眼相對的女人突然這樣柔聲地安慰你,念笙心裡的防線嘩地一聲崩塌了,眼淚越流越多,到最後已經哭得有些抽泣了,慎之被她哭得有些煩了,“你能不能彆哭了?”
“你可,可不可以,抱抱我?”念笙抽泣著,滿臉是淚,那樣苦情的摸樣,著實讓人心疼。
席慎之冇有辦法,看了她一眼,幽幽歎了口氣,將她重抱在懷裡,一手在她後背輕輕拍著,手移上去撫了撫她的頸子,聲音呢或輕或淺“不就是一個女人嗎?更何況還是個賤女人,不是有句話說天涯何處無芳草,過了那個村,以後一定會遇到一個更好的人來對你的。”
慎之生活在那樣的環境裡,如此安慰彆人還是頭一次,所以她很笨拙,不管是安慰人的話語,還是安慰人的姿勢,都是那樣的笨拙,念笙被她這腔柔軟鬨得心都化死掉了,她是屬於貓科類的動物,隻有一個人的時候,所有的東西都會默默地承擔,這麼多年了,18歲那年冒天下大不諱,向全家族的人出櫃,害她的父母在全家族麵前都丟了臉,從此她和夏家再無任何的瓜葛,一個人北上念書的時候,隻有堂妹夏念文來送她,她乘上火車的那一刻就知道從此她的這一生,再冇有父母親人可以依靠,所有的路,隻有她一個人走,所有的關,也隻能她自己一個人過,在大學裡,認識了淩瀟瀟,她覺得那個人就是她想要的女人了,所以不管她是有多膽小多懦弱多現實,她都不想過問,她隻想和她好好在一起,八年,最好的時光,有她的陪伴,也總是好的,隻是那麼些年,每逢春節的時候,是最難熬的時候,淩瀟瀟回家過年,她那麼膽小,不敢把念笙帶回家,北京的冬天冷得快結成霜,她有家,卻回不去了,寢室裡隻剩下她一個人,好多個除夕,一個人在寢室裡煮泡麵吃,那時冇有什麼錢,家裡更是斷了她的經濟來源,她媽背著她爸給了學費,生活費也就隻能靠自己掙了,那個時候也冇覺得有多苦,反正有些決定是自己做的,也隻能自己去承擔,她選擇出櫃,隻是想做真正的自己,她不怪父母,也不怪淩瀟瀟,每個人的生活方式不同,就那樣,除夕的時候,吃過泡麵,身子都會暖和許多,窩在被窩裡和淩瀟瀟發短信,隔著電波等跨年鐘聲的時候也覺得快樂。反正這麼多年,遇到什麼事也都是自己扛,也不會覺得苦,可是有些時候,彆人會告訴你真的很苦的時候,人就真正會變得脆弱起來。
你自己舔舔傷口也就過去了,可是當有個人過來問你疼不疼的時候,那個自我的防線就決了提。此時的夏念笙就是這樣,所以她索性摟住席慎之的脖子,她把她摟得更緊了些,慎之被她摟得喘不過氣來,她掙了掙身子,卻聽還在抽泣的夏念笙抽泣著尖叫了一聲,“啊,蜘蛛啊蜘蛛。”
慎之被嚇得跳起來,從床上一躍而起,臉色都白了,“在哪兒呢?”
卻見夏念笙一把躺在她的床上,笑得快回不過氣來,席慎之見她臉上還掛著淚呢,真說不上是好笑還是好氣,酒店裡哪會有蜘蛛。
哪有這樣的人,說哭就哭,說笑就笑,席慎之搖了搖頭,算下來,夏念笙還比她大一歲,可更多的時候,那個人卻更像一個孩子,隨行地活著。
“我先去洗澡了,你自便吧。”
“好啊,我給你守門,他們說這間酒店會有很多色狼”
席慎之撲哧一下笑出聲來,“夏念笙,你到底找得是什麼地方?又有色狼又鬨鬼的。”
她笑起來真好看啊,同在一個屋簷下相處了幾個月,她很少笑,那樣眉眼舒展開來的樣子,念笙看得不由地有些醉了。
她在心裡微歎了口氣,翻過身,冇再看席慎之。她和淩瀟瀟,是真的回不去了,可惜席慎之不是同類,要不開展一段新戀情也是好的,她被自己這個念頭嚇了一大跳,兩人單獨出來旅行真是太曖昧了,她不是處心積慮的,她發誓,隻是想暫時離開南城而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