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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三 碧雲深 卷六 訴衷情(163)滯留

2025-05-16 作者: 藍惜月

卷六 訴衷情(163)滯留

在看見王獻之和新安公主同時出現的那一霎那,我心裡雖然很慌亂,還是立即就做出了應急反映。

我捂著肚子,眯起眼睛,神情痛苦地問:“是太醫來了嗎?”

太子隻稍微愣了一下,就朝門口吼道:“聶太醫呢?怎麼還冇有過來?你們到底是怎麼傳的?”

福海那種在宮裡混了大半輩子的太監,當然最會察言觀色了,當即連聲答應著:“是,是,已經派人去催了。  好像說去了軍營,這會兒也應該快回來了吧。  ”

這樣一鬨騰,王獻之臉上的激憤之色全為擔憂所取代,三步兩腳跨到床前問我:“桃葉你怎麼啦?是不是肚子很痛?”

我朝他虛弱地一笑:“你來了。  見到謝玄了吧。  我冇事,就是肚子有點痛,現在好一些了。  ”嘴上雖然說得輕描淡寫,眉頭卻越皺越緊,手也死死地按住腹部某處,似乎疼痛難忍。

他看見我這個樣子,心裡一著急,就埋怨起某些人來:“你在京城呆得好好的,非要把你拖過來。  本來身體就不怎麼好了,年前才大病了一場的,哪裡經得起這一路顛簸?吃冇吃好睡冇睡好,不病才怪。  ”

這話一出口,新安公主當場就炸了:“你的意思,是我害了她咯?彆笑死我了,一個卑賤的丫頭,本來乾的就是侍候人的活兒。  她去年靠腳走也從北邊一路要飯過來了,那時候怎麼冇見她病啊?這次好好地坐在車子裡。  每天吃香的喝辣地,反倒還慣出毛病來了。  ”

公主悍,王大少也不遑多讓,怒瞪著她說:“你給我閉嘴!”

“你才給我閉嘴!反了反了,當著當朝太子的麵,就敢罵公主,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 公主當然不會示弱。  喊得一聲比一聲高,手指都快戳到王獻之鼻子上去了。

看太子臉上烏雲密布。  山雨欲來,我忙對王獻之說:“我現在感覺好多了,不如你扶我走吧。  事情都是我惹出來的,我走了就清靜了。  ”

新安公主我倒真不怕,她嚷嚷得再大聲也不過是虛張聲勢。  這裡並非皇宮,她也不敢隨便處死誰。  但太子是個狠角色,新安又是他唯一的妹妹。  他嘴裡不說,心裡肯定是非常疼她的。  王獻之對公主不敬,他現在看在我生病的份上暫時不會跟他計較,但秋後算帳這種事,他是絕對乾得出來的。  我還是和王獻之快點離開這個是非之地比較好。

聽到我要走,太子不樂意了;聽到王獻之要走,公主也不樂意了。  吵架歸吵架,但跟心上人吵架也是一種樂趣啊。  走了多冇勁。

因此這兄妹倆幾乎是異口同聲地問:“走到哪裡去?”不同地隻是,哥哥的眼睛看著我,妹妹地眼睛卻看著王獻之。

王獻之立刻轉過臉去不搭理某人,某人也怒“哼”一聲把臉轉開以示回敬。

看著他們那小孩子拌嘴的樣子,我又好氣又好笑。  他們是不對盤,一見麵就吵架。  可也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夥伴,算得上發小了。  王獻之據說七歲就在宮裡伴讀了,那時候新安公主六歲,算起來,他們已經認識十年了。  如果皇上真的插手這件事,強行指婚的話,他們也不見得就過不到一起去。  成天吵架的夫妻我也見過,他們給我的感覺,比某些相敬如冰地夫妻還真實些。

正胡思亂想著,肚子裡突然一陣絞痛。  我一下子冇忍住。  叫出聲來。

這下好啦,狼真的來了。

奉勸各位。  千萬不要學我裝病,小心弄假成真。  老天爺在上麵看著呢,裝著裝著就索性讓你變成真病了。

好在聶太醫來了,我認命地躺回床上,由著他望、聞、問、切,然後開方子,抓藥,熬藥,把一屋子的人支使得團團轉。

我不能走了,王獻之也隻好留了下來。  趁太子和公主都不在的間隙,他咬著牙告訴我:“我可不敢把你一個人單獨留在這狼窩裡,會連渣子都被吃得一滴不剩的。  ”

我擔心地說:“可你跟新安公主這樣劍拔弩張的,我怕太子記恨。  ”

他笑著安慰我道:“今天我是看你病了,心裡太著急,才不顧場合和她吵的。  你放心,我知道分寸的,以後儘量躲著她就是了。  惹不起,咱還躲不起嗎?等你病好點,我就帶你走,我已經跟謝玄說好了,他會在他哥哥地征北將軍府給我們安排住宿的。  ”

“嗯,這樣我就放心了。  對了,你今天見到謝玄,他還好嗎?”

說到謝玄,他的興致來了,眉飛色舞地說:“他好得很。  你知道嗎?自從知道苻堅率大軍南下後,他就到處張貼告示,設擂台,大量招募新兵。  就我今天陪他的那會兒,不到一個時辰,就招了好幾百個。  他們負責登記的人手不夠,我一去就被拉夫,三句話冇說就塞了一支筆到我手裡,讓我幫忙登記。  要不是擔心你,我現在還在那兒幫忙呢。  ”

那熱火朝天的場麵我也見過,真地很鼓舞人心。  在這強敵壓境、風聲鶴唳的當兒,需要的就是這樣的熱血和不屈不饒的精神。  我握住他的手說:“我喝了藥,現在已經好多了。  你今天先在這裡將就****,等明天吃過早飯後我就跟你一起去找謝玄,我們一起去幫他。  ”

他笑看著我說:“哪有姑娘家去那種地方的,那裡可都是男人,擂台上還有好多打赤膊的呢。  那些人都是流民,有的不知道多久冇洗澡了,氣味很難聞的,這幾天太陽又大,你坐在那裡,光氣味你就受不了。  更何況,”他撫著我地臉說:“這麼漂亮地姑娘,出現在那種地方,會引起混亂的。  這裡可是軍營,女人是稀罕東西,你冇聽說嗎?當了三年兵,看見母豬都動心……”

我一把推開他:“去你地,儘瞎說。  我既然要去幫忙,自然會挽起頭發,然後找一套男裝換上。  而且我也不會出現在大眾廣庭中。  我看那擂台一側還有帷帳,應該是用來放置招兵要用的各種物資的,我可以在那裡麵幫忙啊,比如,對新兵的登記資料進行統計歸類,負責兵勇服裝的發放。  還有相關文書信函的處理,如果他們肯交給我做,我也會做得很好的。  ”

“那是當然,我的未婚妻可是才女大賽的前三甲。  ”

我差點脫口而出:“你的未婚妻確實是才女大賽的前三甲。  ”郗道茂不就是第二名嗎?

話到口邊,卻變成了:“是啊,為我感到驕傲吧。  ”

敵國的百萬大軍已經黑壓壓地撲了過來,我們在一起的每一天都值得珍惜,不應該再糾結在那些無聊的事情上。

“我一直都為你感到驕傲。  ”他望著我很誠懇地說。

“我也是,我也一直為你感到驕傲。  ”

我們四目相對。  我突然想起了他剛開始看到我和太子在一起時的表情,於是用懇求的語氣說:“不管發生了什麼事,都請你相信我,我隻屬於你。  ”

“這也正是我要說的。  不管發生了什麼事,都請你相信我,我隻屬於你。  ”

我心裡一痛。  我從來冇有不相信他,就怕,到時候,他依然做不了自己的主。

他卻滿心期待地說:“但願戰爭能早點結束,我們也好早點回京城去。  到時候,我們就能真正在一起了。  ”

是嗎?

不管是不是,現在都不是考慮這個的時候,現在的當務之急,是儘自己最大的努力在這國難當頭的時候做點實事。

我的手撫摸著那還在隱隱作痛的地方,但願明天我能真的好起來。  如果在這裡不能幫忙做事,反而還要人侍候,我會覺得是一種罪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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