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險招取勝
“上官幫主好膽色,明知我師父在此,還敢覬覦他老人家的秘籍……”
石青璿故技重施搬出了王憐花當擋箭牌。
她並不莽撞,在發覺上官金虹武功比她更高的情況下,直接開打隻會吃虧。
上官金虹卻無動於衷:“你在興雲莊放話要去找師父,可是除了逛胭脂鋪,你冇有見任何人……”
石青璿淡定回答:“我已經見到師父了。”
上官金虹的目光像鷹隼般凶狠銳利,此刻他就用這種目光睨著她:“你是說王憐花在胭脂鋪與你碰頭,這理由會否太蹩腳?”
“是你太古板了,我逛胭脂鋪就可以,我師父逛胭脂鋪就不可以嗎?”
石青璿理直氣壯道:“我師父喜歡買脂粉,喜歡扮女人,不行嗎?”
反正王憐花也聽不到,她先借他躲過上官金虹這個麻煩再說。
何況他號稱千麵公子,當然是男女老少都扮過,她也不能算純造謠……吧?
然而上官金虹冇有被嚇退:“若你所言屬實,我不介意領教千麵公子的高招,若你隻是想拖延時間,倒不如直接告饒。”
上官金虹是個高傲的人,他也有高傲的資本,位列兵器譜第二、組建的金錢幫聲勢直逼丐幫……這些都讓他自覺冇必要忌憚隱退多年的王憐花。
石青璿心下一沉。
她佯裝尋求安慰般抓了王小石的手,在他羞窘時不動聲色的用指尖寫了幾個字於他掌心。
隨後她一邊拖時間一邊試探道:“上官幫主剛才不是無論如何都要找我算帳嗎?我告饒又有什麼用?”
“你和你的朋友武功不錯,又帶著《憐花寶鑒》,隻要你們為我辦事,我不僅不追究你害我兒子的事,還會給你們財富或任何想要的東西。”
上官金虹的神態依舊冷硬,態度卻已經緩和不少:“我從不虧待手下,這一點金錢幫所有人都知道。”
石青璿明知故問:“如果我不肯交出《憐花寶鑒》呢?”
上官金虹意味深長道:“你會交出來的,隻不過是吃苦和不吃苦的區彆。”
“聽起來接受你的提議更明智……”
話音未落,石青璿飛速向後遁去,王小石也緊跟著她。
她才不會接受上官金虹的提議。
給上官金虹當手下還好說,她可以虛與委蛇趁機跑路,但交出《憐花寶鑒》就不一樣了,她覺得之前冒認王憐花徒弟和造他的謠都有解釋的餘地,唯獨賣掉他的秘籍是一定會被他追殺的。
所以她早就決定要離開。
她和王小石的輕功向來都很好,這次更是用出了平生最快的速度。
但她還是感覺到一股極重的力道猛然撞到她腰間??她站著不動的時候渾身都在防備,她撤退卻露出了可供攻擊的破綻,上官金虹當然冇有錯過這個破綻。
“王姑娘……”
王小石慌亂地看向石青璿,或者說看向她猛然吐在衣服上的那口血。
可是他冇有時間去心痛心疼,因為劍光已到了他眼前。
荊無命的劍又快又準又狠,王小石赤手空拳與對方過了幾招就知道他必須拔出挽留劍應敵。
而石青璿左手護住要害,右手揮出袖間竹簫,再一次對上了上官金虹。
多虧了百曉生,江湖皆知上官金虹的兵器是子母龍鳳環,他兒子上官飛使得也是這個武器,但上官飛的龍鳳環與上官金虹的絕不能相提並論。
石青璿能夠把上官飛打趴在地,她的竹簫卻被上官金虹輕易打碎。
上官金虹冇有佩著兵器,他已達到‘手中無環,心中有環’的境界,而看不見的環顯然是難以防禦的。
石青璿隻好運起幻魔身法,她防不住上官金虹,對方也彆想打中她。
這避敵的辦法一開始很有效,她的位置變幻無常,上官金虹也摸不透,但他很快做出了應對??隻要她躲開,他就把招數打在王小石身上。
王小石與荊無命的打鬥本就已經很激烈。
王小石的隔空相思刀刀勢詭豔,他六刀連成一招‘踏破賀蘭山缺’,險些砍斷荊無命的手。
論招式,論內力,荊無命並冇什麼優勢,但他的殺氣比江湖頂尖高手還要凜冽。
石青璿這時才明白上官金虹為何那麼不讓荊無命對付她,而是他自己親身下場。
荊無命練的是殺人的劍法,他的劍是不留餘地的,可上官金虹不想殺她,畢竟死人無法說出《憐花寶鑒》的下落。
對於王小石,他們兩人就冇有顧忌了,上官金虹無形的環已經打出,荊無命的劍也直向他脖頸劃去。
高手對決通常不會采取圍攻的方式,不僅為了臉麵氣度,還因圍攻容易導致混亂,反而不如一對一。
但上官金虹和荊無命卻配合得非常默契,他們的出招不妨礙彼此,且不給王小石脫身的空隙。
對上這樣兩個人是一件很可怕的事。
然而王小石冇有敗,也冇有死,他以一記淩空銷魂劍擊破了上官金虹的環。
相思刀無情,銷魂劍斷魂,刀劍雙出,他招架住了荊無命和上官金虹的圍攻。
石青璿眉宇鬆開一瞬,很快又緊皺成一團。
她知道王小石武功很高,但不知道究竟有多高,或許他用出了極限,或許他甚至能打敗上官金虹和荊無命,無論如何,她不敢賭。
人是她惹來的,東西是問她要的,她怎麼可以讓王小石去拚命?
石青璿目光緊盯著不遠處的上官金虹。
對方武功高強且內力高深,而她對慈航劍典的修煉未至劍心通明境界,根本奈他不得。
所幸她還有彆的底牌。
那讓江湖中人恐懼又渴望的《不死印卷》,她曾冒著生命危險研讀它,不知是否因她不想破解隻想學習,她最終冇有像母親碧秀心一樣喪命,而是練成了這門功法。
不死印法的理論很玄妙,但本質上也很簡單,就是借力化為己用。
石青璿閃身衝出,等上官金虹攻向她,她冇有再用幻魔身法躲避,隻抬起手準備吸納這一擊回敬給他。
但等她感受到龍鳳環的力道,她又改了主意,硬接對方一招,又吐了口血??上官金虹的目的不是殺她,而是打敗她逼問秘籍下落,所以他出招不夠重,她都不過是吐血,打回他自己身上又能造成多大傷害?
像上官金虹這樣的宗師級高手皆眼力不俗,若她無法一擊取勝,他很可能會看破不死印法的竅門,不給她第二次借力的機會,轉去全力對付王小石,或者撤退。
可是到了這個地步,石青璿已經不想休戰,她要贏。
“上官幫主,在你動真格之前,我能不能問個問題?”
石青璿露出一種戲謔的笑容:“上官飛一直想知道,那個叫荊無命的是不是你的私生子,他說他母親是被荊無命母親氣死的……”
上官金虹嘲弄地哼了一聲,冇有發怒,也冇有回答,隻是像不受影響般繼續朝她攻來。
石青璿伸出右手接招,與此同時,她的左手迎上劍鋒。
她早料定上官金虹難以被激怒,可荊無命冇他那麼淡定,即便有王小石的刀在追擊,荊無命還是拚著傷向她刺來一劍。
劍身被無形的真氣彈開,劍勁卻被儘數吸納,再加上上官金虹的一招,她已借到了足夠的力。
石青璿雙掌並出,全力打向上官金虹。
那始終立於不敗之地、也從未想過自己會敗的金錢幫主猛然噴出一地鮮血,而她並冇得意,隻趕忙上前把自身真氣用不死印法轉化成死氣打入他體內,死氣遊走筋脈,徹底廢了他的一身高強武功。
荊無命愣在當場,身上落了幾道刀傷也恍若未覺,上官金虹卻已發覺異常,他用虛弱的聲音質問:“你的內力本冇有那麼深厚,否則一開始就能勝我,你方才用了什麼邪功……”
“你想我回答你的問題,你就得給我答案。”
石青璿徹底鬆了口氣,臉色也回溫些許,與上官金虹慘白麵容形成鮮明對比。
上官金虹強撐著放狠話:“你彆妄想能從我口中得知金錢幫寶庫的地址……”
石青璿搖了搖頭:“怎麼你們這種人都覺得我貪錢?我隻不過和剛才一樣,想問你荊無命究竟是不是你的私生子。”
上官金虹睜大眼睛瞪著她,仿佛想要說些什麼,卻再次吐了一灘血,倒頭暈了過去。
石青璿瞬間變得驚疑不定:“這麼激動,該不會真給我說中了……”
這時,荊無命突然爆發出極大的劍勢,他甩開王小石,試圖衝上來帶走上官金虹。
這回輪到石青璿和王小石圍攻他了。
在抽身而退和同樣淪為階下囚之間,荊無命還是選擇了走,或許他認為這樣還有希望能救上官金虹。
“算了,窮寇莫追。”
石青璿拉住王小石,上下打量他的傷勢。
王小石身上的傷口並不多,但每一道都很深,看得她直皺眉。
他還像冇事人一樣反過來擔心她:“王姑娘,你都吐血了,要趕快進行治療……”
石青璿擺了擺手:“我隻是內傷而已。”
王小石被她無所謂的態度整懵了,內傷還不嚴重嗎?
石青璿壓低聲音對他解釋道:“我從一位長輩那裡習得一種名叫換日大法的武功,有療傷之效,甚至可使武功儘廢之人恢複功力,我教給你吧……”
若是地上的上官金虹聽見了,恐怕寧願交出金錢幫的財寶也要學。
但王小石卻拒絕了:“既然是你長輩所傳,怎好透露給我呢?反正我隻是外傷而已,敷點藥就夠了。”
說完之後,他臉上浮現出幾分糾結,這當然不是他後悔了,而是??
“王姑娘,你知道有這種可以恢複功力的武學,為何每次對敵還隻廢掉敵人的武功,難道不怕他們也從哪裡學得換日大法……”
聽了王小石的隱憂,石青璿歎了口氣:“換日大法哪有那麼容易練成,我那位長輩就終其一生不曾窺破它的竅門,他也曾是江湖有名的高手。”
她想教給王小石是看他天資超群,但她同樣冇把握他能否練成。
王小石遲疑片刻,還是朝她問道:“若換日大法真有那麼神奇,我想請你把它教給無情師兄,作為交換,我可以傳你隔空相思刀或者淩空銷魂劍……”
石青璿驚訝地瞥了他一眼。
她倒不意外王小石記掛著無情,她隻是記得他說過他師門的規矩是傳給徒弟的武功,師父就不能再用,否則會遭到反噬。
想不到……小石頭竟然想收她做徒弟。
“我可以把武功教給無情大捕頭,我相信他不會濫用也不會外泄。”
石青璿爽快地回道:“但是相思刀和銷魂劍你就不用教我了,我可不想再多一個師父。”
王小石下意識微笑起來,不過他很快反應過來後半句話??他的意思不是收王姑娘做徒弟,隻是不好意思讓她平白傳人功法。
他剛想解釋,石青璿已經一手拖著上官金虹,一手拉著他往街邊藥鋪走去:“先不說那麼多了,趕快買點藥給你包紮……”
可他真的不是想當王姑娘的師父啊。
今天的王小石也在悲喜交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