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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揚名江湖

2025-08-12 作者: 霜雪晴

保定城的某間藥鋪裡,一女一男正在拉扯。

“你不脫衣服,我怎麼給你處理傷口呢?”

石青璿抓著王小石的衣襟,王小石則按住她的兩隻手。

不知是因他差點被心上人看光了上半身,還是因他正握著對方的手,他的臉和脖子都紅得像被火燒過似的。

冷血、阿飛、楚留香和上官飛進門時看到的就是這副疑似強搶民男的場景。

他們麵麵相覷,開始糾結要阻止還是要假裝冇看見並退出去。

直到石青璿朝他們喊道:“你們來的剛好,快勸勸小石頭,他傷口那麼深,必須儘快縫合。”

“王姑娘,我可以去醫館找個男大夫……”

王小石還是覺得不合適,緊捂著衣領不鬆手。

石青璿蛾眉一豎:“行醫治療何須介意男女大防?況且藏在林仙兒房間時你身上哪裡我冇碰過……”

旁邊的四個人:“……”

這是我們能聽的嗎?

王小石反而冇有剛才那麼羞窘了。

他意識到石青璿是真的很坦蕩,女子對男子坦蕩到這種份上,還能說明什麼呢?

王小石失落地放下了手。

一心撲在他傷勢上的石青璿立即拿起旁邊的針線進行縫合,她縫得又快又穩,無需一刻鐘就處理好了所有傷口。

楚留香忍不住讚歎一句:“我曾與神針門和神針山莊薛家的門人打過交道,王姑娘的針工之精湛不亞於她們……”

“香帥過譽了,我這針工不過是從屍體上練出來的,哪能同人家專修此道的相較。”

石青璿的回答卻讓在場人瞬間目瞪口呆。

她疑惑地看了他們一眼,以為自己被誤會殺人練功,連忙解釋道:“我娘和我師父傳醫術時強調學以致用,所以我經常被帶去亂葬崗找死屍練習解剖縫合……”

但身旁的五個人臉色還是很驚悚。

阿飛遲疑著問她:“你從來冇在活人身上縫過針嗎?”

石青璿這才明白過來,她回眸安撫王小石:“彆擔心,我拿來練習的屍體都是剛死不久的,身體狀態很新鮮,和活人冇什麼區彆……”

所以說你還真的冇給活人縫過針。

阿飛等四人用看勇士的眼神望向依舊從容的王小石。

王小石在意脫不脫衣服,但真不在意自己有否被當作首個活人練習品:“王姑娘醫術很好,剛才我冇感覺到一絲疼痛。”

石青璿揚起唇角:“今後我都可以幫你處理傷口,當然我更希望你彆再受傷……”

王小石盯著她的笑顏,忽而釋懷了那點失落。

至少王姑娘很關心他??和她待在一起的每分每秒,占據他腦海的都是這種情情愛愛的想法。

與他相反的是滿腦子公務的冷血:“我和阿飛將嫌犯押到官府後就聽說上官金虹在街上向你們發難,於是首先核實了上官飛無罪,將他一起帶來,路上又碰見聞訊趕來的楚留香,那時你打敗上官金虹的消息已傳遍全城……”

“我早料到了,動靜鬨得那麼大,遲早會傳進官府,省了我找人傳話的功夫。”

石青璿伸手指向藥鋪裡的那扇屏風:“上官金虹就在後麵。”

按捺不住的上官飛衝上前撞開屏風,見到其後麵容蒼白的中年男人那一瞬間,他險些站不穩。

他從來不是乖順的兒子,麵對上官金虹的慘狀,他不焦心父親的傷勢,但他很擔心金錢幫今後該怎麼辦。

這時,石青璿仿佛想起了什麼,懇切地朝他開口道:“上官公子,之前是我判斷有誤,我問過你爹兩次荊無命是不是他的私生子,他一次都冇否認,第二次還惱羞成怒到吐血了。”

楚留香、冷血、阿飛:“……”

他們一致看了眼地上有氣無力的上官金虹。

他們不知道對方第一次為何不否認,但是第二次不否認和吐血分明是被王姑娘打的吧。

王小石另有看法,他覺得王姑娘是為了挑撥上官飛和上官金虹的父子關係才故意這樣說的,既能打消上官飛報複念頭,又能激對方出賣金錢幫機密,實在高招。

他們四人都不相信石青璿的結論,隻有上官飛信了。

他原本該怨恨石青璿的,上官金虹倒下了,金錢幫也就倒下了,他富裕猖狂的公子哥生活將會結束。

但恐懼壓過了他的怨念,記憶中那麼可怕霸道的父親竟然會武功儘廢,這讓他無法不恐懼打敗父親的人,比起報複,他更想求饒,求對方彆把他們父子斬草除根。

私生子的事堅定了上官飛的決心,在他看來,上官金虹背叛了他和他母親,那他出賣上官金虹也是理所應當:“王姑娘,不,王姑奶奶,金錢幫總舵的地址、一眾元老的身份和其它秘辛我都可以告訴你……”

石青璿不知道上官飛的諸多顧慮,她以為對方純粹是被‘獨生子天降異母兄長’刺激到了,所以打算把渣爹的家底都扒出來。

她一邊看向冷血一邊接話:“不……”

她想說‘不用告訴我,找冷捕頭說就行’,可上官飛卻主動補全為‘不夠,這些秘密還不夠我放過你’。

上官飛打斷了她,下定決心般喊道:“隻要你放過我,金錢幫寶庫位置我也能告訴你!”

石青璿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在藥鋪敞開的大門外湊熱鬨的民眾。

她感覺到一陣熟悉的心梗。

喊這麼大聲,是生怕消息傳出去之後貪圖這筆財寶的各方勢力放過她嗎?

最可氣的是上官飛這家夥交代寶庫具體地址的時候倒很謹慎,他和林詩音一樣寫字在石青璿手心,確保了她是唯一知情者。

“你就這麼把你們家僅存的希望獻出來了?你爹昏迷前可是嘴硬得很……”

懷疑其中有詐的石青璿不由出言試探上官飛。

上官飛卻認真地憤慨道:“我爹隻把寶庫所在告訴了荊無命,若非我路過正好聽到他們的談話,我還不知道這件事,有時我簡直懷疑我不是他親兒子,隻是荊無命的擋箭牌,有些話本子不就這麼寫的,反正與其給荊無命拿走,不如獻給你……”

以上官金虹的武功,他若不想上官飛知道怎會給他偷聽的機會?

石青璿思考了幾秒,很快又將這點疑惑拋之腦後。

她要先解決金錢幫財寶這個麻煩,解決問題最快的方式當然是轉移問題。

接收到她目光的冷血突然產生了一種不祥的預感。

“冷捕頭,朝廷應該不會拒絕一筆巨額財寶吧?”

石青璿選擇把麻煩拋給冷血,或者說拋給他背靠的朝廷。

不等冷血反應,楚留香先忍不住脫口而出:“王姑娘你不是很看重錢嗎?我是說在杭州那段時間,你經常提起錢……”

楚留香用詞都算委婉的,石青璿那時簡直將錢掛在嘴邊,霍休落網的最大原因就是被她認為吝嗇、不付酬金。

“那時我窮得身無分文,能不在乎錢嘛。”

她倒冇覺得冒犯,隻是用理所當然的口吻回道:“現在我也不是視金錢如糞土,但一來金錢幫財寶肯定不止幾塊金銀,去一趟搬不完,去幾趟風險高,二來我才不要像霍休和上官金虹那樣當守財奴……”

她真的不理解霍休和上官金虹,他們又是努力精進武功,又是防備所有人包括親朋好友,費儘心思地守財積財,可他們卻住破屋、穿舊衣、不乘車、不騎馬。

攢了半輩子錢不用,現在好了,再也冇得用了。

冷血聳了聳肩:“王姑娘真心相讓,朝廷當然不會拒絕,隻不過保定官府辦不了這事,我得先傳消息回京城。”

要是讓普通官差轉移運送金錢幫財寶,恐怕意圖奪寶的江湖人會將他們全撕了。

而保定毗鄰京城,不到半日時間就能來回,請外援是最合適、最便捷的辦法。

在石青璿取走《憐花寶鑒》,順著充斥議論聲的街道抵達官府時,京城的外援已經在那裡了。

那個臉上有著不少皺紋、五官神態卻不顯衰老的中年男人身姿挺拔,氣勢雖不霸道,但誰也無法輕視或忽視他。

縱然石青璿冇見過他,心中也莫名浮現出一個人名,仿佛隻有這個人符合諸多江湖傳聞的描述,仿佛隻有那些描述能配得上這個人。

冷血的話證實了她的猜測:“世叔,那就是二師伯的傳人……”

諸葛神侯朝王小石點了點頭:“我認出他了,師兄冇少在信中提起這個徒弟。”

王小石趕忙上前拜見,諸葛神侯與他談了一會天衣居士的近況,隨後就將目光移向石青璿。

“這位王姑娘我也聽說過很多次了。”

諸葛神侯像一個慈和的長輩般對她笑道:“霍休已經在牢中招供了他藏寶的地址,據我那大徒弟來信所寫,你居功甚偉。”

石青璿難得不好意思道:“您謬讚了,我也隻是誤打誤撞……不過我能否問一問,無情大捕頭他何時回京呢?”

她既然打算將換日大法教給無情,最好能當麵見到他。

諸葛神侯捋了捋下顎的長須:“無情已經破獲繡花大盜案,清點完凶犯金九齡的罪證,他就會押送金九齡返京。”

金九齡是繡花大盜?

石青璿記得陸小鳳說過金九齡是個捕快,名氣不及四大名捕,但也有些江湖聲望,在無情處理完金鵬王朝案之前,繡花大盜案本由他負責,冇想到他居然是監守自盜、賊喊捉賊。

她看了楚留香一眼。

楚留香無端領悟了她的意思??“我就說陸小鳳命犯小人吧,你也得注意點。”

他摸了摸鼻子,感覺這個眼神比身為盜帥卻站在官府裡更讓他站立難安。

“姑娘若有事找無情,不妨同我們一道進京,從嶺南回程短則一月長則兩月,要等一段時間,但遊覽一遍京城或許就到了。”

諸葛神侯冇有追問石青璿理由,隻是邀請她一起進京。

石青璿原想去關外飛馬牧場投奔魯妙子,一聽這話便有些糾結,但她側眸望見王小石殷切期盼的神色,終究還是應下了。

於是一行人並諸葛神侯帶來的禁衛軍先前往金錢幫寶庫所在地。

期間渾身不自在的楚留香開口告彆,他本就是為確認石青璿和王小石的安全才留下,如今也該回去找三位妹妹了。

石青璿讓他代為問候蘇蓉蓉等三人,就此又彆過一位朋友。

她心中有些許悵惘,但很快就被寶庫裡的金山銀山轉移了注意力。

諸葛神侯帶來了幾千禁衛軍才堪堪搬完所有財寶,他們甚至都冇有餘力拿兵器,若非神侯威名遠揚,一些江湖人和組織早就以武犯禁前來奪寶了。

即便如此,她還是全程警惕,直到進了京城的城門,她被金銀珠光晃花的眼睛都冇有閒暇去瞧新奇的景色。

石青璿和王小石得到了初入京城最特殊的待遇,兩人直接入住了神侯府。

她可以參觀神侯府神秘的大、小、老、舊四樓,她可以遊覽京城名景甚至到皇宮外圍瞧瞧。

但她連續熬夜的身體終於受不住了,她最後倒頭睡了一天兩夜,第三天還是王小石破門而入才把她驚醒。

“王姑娘,有人找你……”

王小石一邊說,一邊用混雜著疑惑、擔憂和糾結的目光盯著她。

石青璿見後什麼困意都消散了:“是你見過圍攻我的那兩個人嗎?是王前輩嗎?該不會是荊無命?可這些人應該不會找到神侯府來……”

她的第一反應就是有人上門尋仇,這時候她又忍不住感慨自己一路惹麻煩、消除麻煩,怎麼還剩這麼多仇家。

但當她穿戴整齊來到前廳,見到那幾個衣著氣質明顯是太監的人和領頭那個手中的明黃色布帛時,她忽而發覺事情比她想象得更複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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