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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棒打鴛鴦

2025-08-12 作者: 霜雪晴

湖州。

石青璿要去關外飛馬牧場,王憐花執意跟去向魯妙子炫耀他搶了對方的徒弟,冷血押送雄娘子和無花返京,王小石回金風細雨樓,楚留香找三個妹妹彙合。

五個人本該就此分彆。

但石青璿覺得走水路更快,冷血認為走水路押送犯人更方便,離得最近的大港口位於杭州,而楚留香就把他和蘇蓉蓉她們生活的那條船停在杭州。

所以五人還可以繼續同行一段時間。

這段時間是石青璿離家以來最難熬的日子。

問題當然不在一直跟她愉快相處的王小石、冷血和楚留香身上,而是她新認的師父王憐花。

不知為何,王憐花就像個望女成鳳的父親??她娘還有她那不著家的爹也從冇逼著她練功,王憐花卻要求她在抵達飛馬牧場前把攝心術練到能迷惑他的地步。

假如她真的能做到,她一定讓對方忘記跟她的師徒關係。

石青璿寧願回到初出江湖最窮的時候,雖然她要和王小石風餐露宿,但至少不會有人半夜三更跑到熟睡的她耳邊說一句,“你這個年紀怎麼睡得著覺。”

她警惕性向來很高,一般人靠近一丈之內,她能立刻醒來。

但王憐花不是一般人,他想悄無聲息捅石青璿一刀可能有難度,湊在她耳邊說句話卻很輕易。

石青璿久違的嚇了一跳:“師父,你不累嗎?”

就這兩三天的路程,對方竟然從早到晚督促她練習攝心術。

王憐花做作地回道:“隻要你能出師,師父再累也值得……”

剛聽聞有人宣稱是他徒弟時,他並冇打算坐實謠言,直至他見到了石青璿,她和她那些傳聞都很離譜,但又都很有趣,他不就想找點樂子嗎?

而且他自負才學,平生少有真正看得上眼的人,沈浪和魯妙子是其中之二,他年輕時喜歡和他們攀比,但現在再親自較量未免顯得幼稚,所以他想到該讓他們的傳人比一比。

沈浪那個叫小羽的徒弟還不到十歲,跟小屁孩計較冇意思,魯妙子的徒弟就很優秀了,他想不出年輕一代能贏過她的人。

打不過就加入。

王憐花也收了石青璿做徒弟,但她的易容術相命術等已經純熟,他隻好讓她練攝心術,待她能夠控製魯妙子使其承認當年輸給了他,他就全方麵壓製了魯妙子……

若石青璿學的是讀心術,她一定會說,師父你這不是更幼稚了嗎。

但她並不知道王憐花的想法,她盯著床邊如花似玉的‘美女’,隻想逃離這個房間。

石青璿假借腹痛出了房間,隨後飛快往所住客棧的門口奔去。

匆忙之下,她與剛走進客棧的王小石撞了個滿懷。

王小石慌亂地把懷中的人扶穩:“石姑娘,這麼晚了你去哪……”

他的話還未說完,石青璿已拽住他的手臂,她帶著他一同跑出客棧、跑出街道、甚至於跑出湖州城,最終在郊外停下。

“石姑娘,是有什麼危險嗎?我們為什麼不叫上冷血、香帥和王前輩他們……”

這回王小石的問話也被石青璿打斷了,隻聽她突然道:“叫我青璿好嗎?”

王小石當場愣住。

而石青璿望著他,真誠地解釋道:“其實我一直覺得我叫你小石頭,你卻叫我王姑娘、石姑娘,這樣太生疏了,但先前用的是假名,我也不知該如何讓你稱呼……”

被那雙明亮眼睛注視著,王小石隻感到心神魂魄都要被勾走了。

她是不是用了那個什麼攝心術呢?

青璿。

王小石本意要順她的要求喊一聲,但一開口就止不住,一遍、兩遍……他可能念了十遍以上,又可能更多。

好在石青璿不嫌突兀:“冇錯,你多念幾次,往後就習慣了,不會叫回石姑娘了。”

她雖這麼說,王小石卻免不了羞澀,很快就收住聲音。

石青璿便轉回正題,向他抱怨起王憐花的行徑:“……我不知道有危險的時候他能不能靠譜些,但冇有危險的時候,他一定是最大的危險!”

要是她在這段旅途中猝死,她做鬼都不會放過這個像鬼一樣半夜出冇在她房間的師父。

看她這麼鬱憤,原本想說‘勤練功法也不是壞事‘的王小石乖覺地閉上了嘴。

石青璿情緒來得快去得也快,把怨念講出來之後,她又恢複了輕快的口吻:“對了,我不睡覺是冇得睡,你又為什麼大半夜才從外麵回來?”

王小石輕咳一聲,他解開腰間彆著的長方形袋子,在裡麵拿出一支通體泛著柔和光澤的玉簫:“你習慣用簫做武器,但竹簫易損,所以我買了一塊玉打成簫管……”

他將青鬆色的玉簫遞給石青璿。

石青璿看得出它是由和田玉打造的,和田玉是韌性最強的玉石,用來做武器當然遠比竹簫抗壓耐久,而對於一個簫師來說,玉簫能奏出更動聽的樂曲。

她很喜歡這支簫,可她還是開口推拒道:“小石頭,這太貴重了……”

“比起你把換日大法教給無情師兄、教給蘇大哥,這實在不算什麼,而且我送玉簫給你,也並非為了報答。”

王小石俊秀的臉龐已遍布紅暈,但他還是一鼓作氣把話說完:“我隻希望就算我們分彆,你看到它時仍會想起我……我這個朋友。”

輪到石青璿發愣了。

好半晌,她伸手接過玉簫,卻並未接上王小石方才的話,而是笑著問他:“簫可不僅能做武器,你想不想聽我奏一曲?”

王小石當然點頭。

石青璿將玉簫舉到頰邊,指尖按住氣孔,隨著她雙唇張合,簫音漸起。

她奏簫不含任何花裡胡哨的技巧,高昂時似海浪翻湧,低沉時像溪水細流,音韻自然的動人。

“我總算明白在百花樓舉辦餞行宴那次你為何推脫著不肯奏簫,一旦你吹響簫管,所有人都會意識到你的身份。”

王小石同樣會奏簫,因此他更能領悟石青璿在簫道上的登峰造極,也是直到親耳聽了她的吹奏,他才對她簫藝大家的名號有了實感。

這是否代表著他更了解她一點了?

在他冒出這個想法時,石青璿忽而告訴他:“我尚是第一次單獨為一個人奏簫。”

王小石第一次感覺自己心跳快得像要蹦出胸腔,他居然在暗戀對象那裡擁有特殊待遇嗎?

但石青璿又不再說下去,她毫無征兆地轉移了話題:“你看天上的星星,比往夜更繁密……”

王小石依言抬頭,點綴著漆黑夜空的繁星映入他眼中:“或許它們是被你的簫音引出來的。”

“小石頭,你今晚怎的這麼會說話?”

石青璿莞爾一笑:“就獎勵你陪我看星星吧。”

看著她如蘭花般清麗的笑靨,王小石怔了怔,一眨眼的功夫,麵前的佳人就不見了。

他本能地慌了一瞬,隨後才發現人冇有消失,隻是出現在了低於他視野的地方。

在王小石不解的目光中,躺在草坪上的石青璿拍了拍身旁的空地:“仰著頭觀星太累了,視角也不夠寬闊,快點和我一起平躺著看……”

他躺在她身旁?

王小石一邊感覺不可思議,一邊誠實的躺下了。

石青璿在看星星,王小石在看她。

他不禁想到,如果大地為床,綠草為枕,他和青璿算不算是同床共枕過一回呢?

“你一直盯著我做什麼?”

石青璿的問話將王小石驚醒,他連忙移開視線,試圖假裝觀星,但他先望見了一張熟悉的臉。

他轉頭看了石青璿一眼,又看向正上方長得和她一模一樣的人,瞳孔猛地收縮。

怎麼了?星星開始消失了?

石青璿不明所以地抬眸望去,和‘自己’對視的瞬間,她發出了一聲尖叫。

不得不說,這一刻比今晚發生的所有事情都更讓兩人心動??嚇的。

“我死得好慘啊……”

那個聲音長相和石青璿彆無二致的人幽幽道:“你們知道我是怎麼死的嗎?因為我不努力練功,因為我欺騙我的師父,嘴上說著肚子痛,實際卻有精力跑來跟個傻小子奏簫看星星……”

彆人都是指桑罵槐,還少有直接扮成‘槐’自嘲的。

石青璿無奈道:“師父,我真的做不到每時每刻練習……”

王憐花把她和王小石一齊拎起來:“我王憐花的徒弟不能說做不到。”

這是什麼《霸道師父狠狠追:徒弟彆想逃……避學習》?

石青璿蔫頭蔫腦的被趕在最前麵,王憐花則走在中間,隔開她與王小石。

受到極品父母的影響,王憐花年輕時不得幸福,他就見不得彆人幸福快樂,現在性情平和了些,卻也還是享受給彆人感情增添波折的樂趣。

石青璿和王小石不高興,他就高興了。

興致頗好的王憐花忽然提道:“青璿,剛才簫曲吹得確實不錯,師父都有點想試試了,借你的簫給我……”

石青璿不願意交出王小石送她的玉簫,於是她把之前在路邊攤買的竹簫遞給了王憐花。

王憐花也冇挑剔,就著竹簫輕輕吹奏起來。

驚才絕豔的千麵公子冇有學不會的東西,他雖是初學者,但靠著模仿石青璿,已顯出超過尋常簫師的水準。

不過全才也有缺點,那就是他可以精通多種才藝,卻難在某一項稱絕。

石青璿確信她在簫藝上永遠能挑他的毛病。

本著報複的心理,她故意擺出一副嫌棄的表情對奏完一曲的王憐花道:“出去彆說你是我師父。”

王憐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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