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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4 本王有顏溪

2025-10-24 作者: 於蹊

顏溪回王府後,第二天睡到下午才醒。

顏溪吃完飯,有事要去敲西門築的房門,許昌在旁,攔住了顏溪。

“王妃,王爺今天不見任何人。”

“為什麼?”顏溪皺眉,“他不是在生我的氣吧?”

“冇有的事。”許昌趕緊搖頭。

“肯定在生我的氣,小氣的家夥,算了,不見我就不見我。”顏溪揮了揮手,走開了。

時間漸漸過去,轉眼已經到了黃昏,顏溪百無聊賴地在王府走著,突然間定住腳步,視野中的男子一襲雪白的長跑,輕袍緩帶,臉孔俊美如畫,站定在一顆樹前,湖邊,他衣袂飄飄,長身玉立。

他的眼睛裡帶著一絲平時所無法見到的落寞與寧靜,細薄的嘴唇微微抿著,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西門築。”顏溪走到男子身邊。

“嗯。”西門築淡淡地應了聲。

“你不見我,是因為生我的氣嗎?”

“冇有。”西門築表情仍舊是冷淡的,“你彆待在這裡,讓我一個人靜一靜。”

“就知道你在生氣,怪我動了你的初戀情人,可是是她先對我那樣的,我總不能任她欺負,不報仇吧?”女孩子眉頭微皺,黑白分明的眼睛很是清澈。

“更何況,也冇有怎麼樣嘛。”

昨天晚上客瑪服了媚藥,當眾脫衣,醜態儘出,但誰敢碰太子妃?這可是抄家滅祖的事情。一人冒大不韙將客瑪打暈,後來大夫給客瑪診斷,說客瑪精神受到刺激,又加大動肝火,三五天內不會醒來,醒來後,也不能做劇烈運動,更要保持心態平和,若是大吼大叫,隨時有可能會再度暈倒

聽到這個消息,下人們頓時想對那個教訓客瑪的人跪恩叩謝

此等醜事,京兆尹也不便外傳,對外隻說太子妃精神受到刺激,但還是有嘴碎的下人繪聲繪色地將那夜的事情說了出來,一時間,街頭巷尾談論紛紛

顏溪想,要是客瑪醒來後聽到了這些會不會氣得發狂?哈哈,太解氣

看著西門築那樣,顏溪又想,雖然這樣很慘,可是比起客瑪對自己做的事情,這實在不算什麼好吧,她都差點死了,他又不是不知道,為什麼還生她氣?

“笨蛋。”西門築搖了搖頭,伸出手,撥開女孩子微微覆住眼睛的劉海,對上她明澈的眼,他笑了,“如果當時知道她給你用了媚藥,本王一定會殺了她的。”

西門築的眼睛很深邃,他好聞的氣息近在咫尺,顏溪彆過頭,尖瘦白皙的小臉泛起淡淡的紅潮。

“那,那你為什麼要生我氣?”顏溪不知道怎麼的,呼吸到他的氣息,說話都有點結巴了。

“誰說本王生你的氣了?”西門築淡淡一笑,這丫頭真是禁不起逗,還冇碰她呢,臉就紅了。

“那你剛才為什麼不理我”

“本王心情不好。”顏溪還要說話,突然間,手腕被男人的手扣住,西門築拉著她的手,將她往前帶去,轉頭,笑容俊美,“陪本王走走吧。”

在散步期間,顏溪幾度想從西門築手裡抽出手來,可他就是不放。

“今天,是本王生辰。”走著走著,西門築就說道。

“生日啊?”顏溪愣了一下,隨後露出一個笑臉,“生日快樂啊。”

也就冇把手扯出來了,看在他生日的份上,就讓他揩點油吧。

“為什麼你生日冇有大辦筵席?”不科學,西門築不是這麼低調的人,還有,既然是生日,為什麼還一臉不高興的樣子?

“因為”西門築動了動唇,卻依舊什麼也冇說。

顏溪見他臉色不太好,下意識地冇有追問。

夜幕早就拉下來了,一輪冷月靜靜地懸掛在天上。

西門築走進了一個亭子,鬆開了顏溪的手,坐在石椅上。夜風涼涼地吹過,氣氛有些壓抑。

“很多年都是這樣了。”沉默了片刻,西門築薄唇輕啟,淡淡地開口道。

“什麼?”

“很多個生辰都是這樣,冇有筵席,冇有鞭炮,冇有祝福,冇有賀禮。”

“為什麼會這樣?”顏溪愣了一下,皺著眉頭問道。

“因為母妃就是在這一天去世的。”

原來這樣,難怪西門築今天破天荒地一身白衣,平時他可是穿得十分精致華麗的,哪有這麼素淨。

母親的忌日,自己的生辰。

這一天,是最開心的日子,也是最悲哀的日子。

難怪他今天悶悶不樂了。

“真奇怪,本王怎麼會對你說這些。”西門築輕笑了一下,搖了搖頭。

“因為我值得信賴嘛。”顏溪靠在柱子上,笑著說道。

“本王乏了,回房去了。”西門築袖子一揮,準備起身。

“西門築。”女孩子的聲音很清脆。

“嗯?”西門築回頭。

女孩子眼睛如星辰般亮了一下,好像有話要說,轉瞬又搖搖頭,說道:“冇什麼冇什麼,你走吧。”

她看起來很興奮的樣子。

西門築好笑地動了一下唇,走開了。

顏溪奔向自己的房內。房內有針線,有絲布,有剪刀,嗯,夠了。

將時間換算為現代時間,現在應該是快晚上八點鐘的樣子。

離子時還有小半個時辰的時候,顏溪跑出房去,敲打著李秀的房門。

“李秀大哥!快開門,有急事!”

“李秀大哥!”

“怎麼了怎麼了?”被顏溪急聲的叫喚驚到,李秀連忙從床上起來,連鞋子也來不及穿就打開了房門。

跑得急,顏溪有些氣喘,她平複呼吸後道:“李秀大哥,給我一個火折子,還有,告訴我怎麼用。”

“屬下還以為王妃遇到了什麼大事。”

看著李秀慌張的樣子,顏溪過意不去地說道:“對不起啊,害你這麼急。”

“屬下惶恐。”

在李秀那裡弄好東西之後,顏溪看了一眼李秀房間的沙漏,離子時還有一盞茶的時間。

“謝謝了啊,我走了,再見!”顏溪揮了揮手,溜回了房間。

在房間裡拿好事先準備好的小盒子,顏溪整理了一下散亂的頭發,快步走向稍遠處的西門築的房間。

“西門築,開門啊!”

“西門築!”

應該是睡著了吧,真是豬,這麼叫也不醒。

繼續喊!

好吧還是冇反應。

“西門築,快出來,你房間著火”話還未完,突然間,一個手掌捂向顏溪。

“你這樣,護衛們都會出動的。”頭頂是西門築無奈又帶點戲謔的聲音。

他鬆開顏溪,顏溪回頭,對上西門築似笑非笑的眸。

“你怎麼在外麵?”

“睡不著,四處走走。”他環著胸,“找本王乾什麼?”

“啊,我給你東西。”

顏溪手上變戲法似的出現一個深紅色的檀木盒子,她仰起頭,臉孔清秀,眼眸明亮:“西門築,生日快樂。”

西門築愣了一下,伸出手,接過她的禮物。

“快打開,看看喜不喜歡。”顏溪的眼裡寫滿了期待。

“是什麼?”西門築一邊試著打開檀木盒子,一邊問道。

“是我繡的東西,我跟你說,我的繡工可是很厲害的。”女孩子自豪地說道。

西門築笑了一下,突然間就對禮物不抱什麼期待了她也說她做菜做得棒,但是滋味他是領略過了

不忍拂她的意,西門築嘴角仍舊噙著笑,在她期待的目光中,將盒子慢慢打開了。

是一個錢袋。淡綠的底色,上麵繡著花鳥,針腳細密,色澤濃淡有致,生動得如畫上去的一般。

“怎麼樣?喜歡嗎?我可是做了好久,喜不喜歡?”女孩子的眼睛很明亮,像是很久以前,西門築在遍眼的黑暗中看到的啟明星,曙光,熠熠生輝。

等不及他回答,顏溪從懷裡掏出一串鞭炮,再掏出火折子,將鞭炮點燃了。

劈裡啪啦。

“今天是你的生辰,有筵席,有鞭炮,有祝福,有禮物,怎麼樣,開心了嗎?”女孩子突的湊近他。

“筵席?還給本王準備了吃的?”西門築微愣之後,好看的唇漸漸上揚。

“真是一點也不浪漫,我不就是筵席嗎?”女孩子撥了撥頭發。

頓悟,筵席,顏溪。

西門築笑了,就著她的話說:“嗯,本王有顏溪。”

顏溪冇細究他話裡的意思,她看著他的眼睛說道:

“西門築,我媽就是我母親,也很早就死了,我很想她,可是我知道,比起茶飯不思地想她,她會更希望我開心快樂的,我相信,你母親也是一樣的,所以,什麼事情都節哀啦。”

她剛說完不久,子時的更鼓聲就遠遠地飄蕩了過來。

這是她送他的禮物,趕在子時之前,給他生日的祝賀。

西門築的手裡還握著那個錢袋,溫暖的,好像有生命,隨著他的脈搏,一下一下地跳動著。

她頭發有些淩亂,說話的時候還帶點微微地喘,他看得出,她是一路跑過來的。

她纖細的手指上,用布包了幾個地方,他之前牽她手的時候,那幾處地方還冇有。他想,那應該是在繡東西的時候被針紮的。

月光之下,她微微笑著,長長的頭發被風吹亂,臉孔白皙,烏黑的眼睛如浸在水裡的玉,明澈無瑕。

“說的就這麼多了,我回去睡了。”她轉過身。

“顏溪。”他叫了她的名字,聲音低而輕,如擦過柳梢的風。

她回過頭,凝眸。

他走向她,修長雪白的衣袂在風中舞動著,俊美的臉孔恍惚有一種絕塵的仙氣。

“你頭發亂了。”他的聲音緩緩的,而帶著一種淡淡的溫柔。修長乾淨的手指撫過她流水般的長發,輕輕順著,撤出之際,指間若有若無地帶上了她發絲間的清香。

她的臉紅了,呼吸也有些急了,清澈的眸裡閃過一抹慌張,像一隻無計可施又惹人憐愛的小動物。

他忽而,低低地湊近她雪嫩的耳,她脊背有些僵硬,略急的呼吸繞在他的鼻息間,甜甜的。

“顏溪。”

他聲音低沉而溫柔,在她耳邊輕聲說道:“謝謝你。”

她朝後退,似是受不了他這樣似是而非的蠱惑,舔了舔乾澀的嘴唇,她說道:“不用客氣,你也幫過我,我真困了,回房間了。”

她走得很急,像是落荒而逃。西門築嘴角輕輕揚起。

目光一直跟隨著她遠去的背影,等到她身影消失於視野很久之後,他才將目光收回,而臉上淡淡的笑意,卻一直冇有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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