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一十一章:難言之隱
眾人儘數用完晚餐,李逸上樓將墨節瑾攙扶下來,目光落在她微微隆起的小腹上,一旁的徐開當即拱手笑著道賀。
“李村正真是好福氣,他日必定兒孫滿堂、福祿綿長!”
“徐老板,恕我冒昧一問,你如今尚未婚娶?”
李逸印象中,從未聽聞徐開有家室子嗣,對方已然年過三十,這般年紀放在當下世代,尤其是家底豐厚的大戶人家,屬實極為罕見。
一個荒唐的念頭忽然竄入腦海。
不會是……彎彎吧?
李逸眼角不受控製地微微抽搐。
這種喜好雖屬小眾,放在現代是個人取向,在古代更是早有記載,自古便有龍陽之好,斷袖之癖的說法,並不算稀奇。
徐開心思敏銳,瞬間捕捉到李逸眼中那幾分古怪微妙的目光,素來從容淡定的臉上,難得露出一絲窘迫與不自在。
他自幼身染怪病,先天有缺不能人道,若是貿然娶妻成家,隻會耽誤女子一生,讓對方空守活寡誤人終身。
若非這場隱疾,憑他的能力,早在父母離世後便穩穩接手徐家主位,繼任家主之權。
此事偌大徐家,唯有大哥徐豐年一人知曉,他素來守口如瓶,多年來從未向任何人透露半分。
隻因這隱秘一旦傳開,不僅會徹底毀掉徐開的名聲,更會讓整個徐家淪為全城笑柄,再無立足之地。
李逸心中一半好奇一半忐忑,實在拿捏不準對方的真實情況,索性直接聆聽徐開的心聲。
得知真相是先天怪病,而非自己猜想的那般,李逸心底頓時鬆了一口氣。
徐開本就容貌清俊自帶幾分陰柔溫潤氣質,也唯有這場無人知曉的隱疾,才能解釋他多年不娶妻妾的反常舉動。
“徐老板,你這是身有難言之隱,既然如此,不必多言。”
李逸適時開口:
“我恰好略通岐黃醫術,若是信得過我,不妨讓我為你把脈一觀。”
若是旁人貿然說出此話,徐開定然置若罔聞,可開口之人是手段通天,屢創奇跡的李村正,那他必須一試。
“如此,便有勞李村正費心了!”
徐開鄭重拱手行禮,二人就近在桌邊落座,他坦然伸出手腕。
李逸神色平靜,將兩指輕輕搭在對方腕間,微微眯起雙眸,故作凝神沉思之態。
此刻的徐開,心底早已不複表麵的平靜,暗藏幾分慌亂與忐忑。
這場先天怪病,他尋訪過無數名醫聖手,所有人全都束手無策,偶爾有人直言可以嘗試醫治,他滿懷希望熬服無數湯藥,最終依舊毫無起色。
久而久之,他早已心灰意冷,與其次次滿懷希冀最終儘數落空,不如從一開始就徹底放下念想,坦然接受宿命。
可李逸截然不同。
此人身懷無數逆天手段,創下無數奇跡,若是世間有人能治他的頑疾,唯有眼前這位奇人,這讓他死寂的心,悄然重新燃起一絲微弱的期待。
片刻之後,李逸緩緩睜眼,臉上噙著一抹淡然笑意,眼底滿是胸有成竹的篤定。
“徐老板,你這並非絕症,乃是先天經脈淤堵,氣機不暢所致。”
李逸語氣篤定,字字清晰:
“尋常藥石隻能固本培元,解決不了根本,故而需先以行針通脈活血,打通淤堵經脈,再輔以湯藥滋補陽氣,固本扶正,便可徹底根除頑疾,恢複如常。”
簡簡單單一席話,卻透著絕對的自信與底氣。
徐開整個人瞬間怔住,大腦一片空白,愣了許久才緩緩回過神,眼底滿是難以置信的激動,聲音都帶著幾分顫抖。
“村正所言當真?我這纏身多年的頑疾……真的能夠醫治?”
見徐開激動得失了往日沉穩,舉止略顯呆滯,一旁的墨節瑾眉眼彎彎,柔聲輕笑開口。
“自然是真的,我夫君的醫術,說一句冠絕天下也毫不為過,但凡他開口能治的病症,無論何等疑難雜症,皆能徹底痊愈。”
徐開目光緊緊鎖在李逸身上,滿心忐忑。
多年來一次次滿懷希望,一次次徹底落空,早已將他的心境磨得千瘡百孔,他必須親耳聽到李逸的肯定,才能稍稍安心。
李逸緩緩點頭:
“徐老板放心,若無十足把握,我絕不會輕易許諾,不會無端給你希望,再讓你儘數失望。”
他稍作思索,給出確切答複。
“我為你行針七日,疏通淤堵經脈,後續再開方調理溫補陽氣,前後一月時間,你便可徹底根治頑疾,恢複常人狀態”
一月之內,徹底恢複!
斬釘截鐵,無比篤定的話語,在徐開心中掀起萬丈驚濤駭浪。
這對旁人而言或許隻是一句尋常承諾,可對他來說,卻是期盼半生夢寐以求的天大喜訊!
“村正!求您幫幫我!”
巨大的驚喜衝擊之下,徐開再也維持不住從容姿態,伸手緊緊攥住李逸的手臂,語氣滿是懇切祈求。
兩年前他便徹底放棄醫治認命接受,如今絕境逢生,沉寂多年的希望再度熊熊燃起。
李逸輕輕拍了拍他的手背,溫和安撫:
“徐老板不必多禮,既然我恰逢知曉,又有能力醫治,自然不會坐視不理,你放寬心,明日起我便為你正式施針治療。”
徐開連忙後退一步,對著李逸深深躬身,姿態鄭重無比。
“多謝李村正!此番再造之恩,徐某冇齒難忘,日後必定傾力報答!”
李逸上前抬手將他扶起,笑著打趣:
“現在道謝還為時過早,等我徹底為你治好頑疾,再謝也不遲。”
徐開鄭重其事地點頭,眼神無比堅定:
“往後村正但凡有任何吩咐,無論何事,徐某必定儘心竭力,絕不藏私!絕不推諉!”
李逸叮囑他回去提前沐浴淨身,後續七日行針期間,穴位經脈儘數通透,萬萬不可沾水,需提前做好準備、心中有數。
徐開連連應下,滿心振奮地告辭離去。
待徐開走後,李逸便牽著墨節瑾的手出門,打算好好逛一逛繁華熱鬨的金陵郡城。
行走在城中主乾道上,沿街往來行人衣著整潔,一眼便能看出此地百姓生活富足、
即便是看著家境普通、身處底層的百姓,衣衫雖有磨損舊跡,卻也乾淨得體,絕非衣衫襤褸食不果腹之態。
整條街道清掃得乾乾淨淨,冬日積雪早已被儘數鏟除,路麵整潔通暢。
墨節瑾一路東張西望,眼中滿是新奇,對這座繁華城池充滿好感。
“夫君,待我們的大夏城徹底建成,會不會也像金陵郡城這般繁華安穩?”
墨節瑾滿眼憧憬,輕聲問道。
李逸微微揚下巴,自信滿滿地回道:
“那是自然,等大夏城完全落成,隻會比金陵更繁華,你隻管拭目以待。”
“走,瑾兒,夫君帶你去首飾鋪子逛逛!”
“好呀夫君!”
墨節瑾興致盎然,欣然應允。
二人一同走入街邊首飾鋪,鋪中陳列著各式銀簪首飾。李逸掃了一眼,隻覺這些飾品做工粗糙,工藝簡單,毫無精細雕琢的細節,太過普通尋常。
反觀墨節瑾,並不看重工藝品相,反倒格外留意價格,她覺得鋪中首飾定價偏高,索性隻挑選了十幾支銀簪,便不再多選。
縱然深知夫君賺錢能力超群不缺金銀,墨節瑾也不願在無謂的地方大肆鋪張浪費。
而李逸看著這些粗糙首飾,心中已然暗自盤算,待大夏城建成後,必要開設一間精工首飾工坊,打造精美絕倫的專屬飾品。
天色逐漸暗沉,夜幕籠罩金陵城,可城中街道依舊人流不息。
此番前來金陵,李逸還有一重目的,便是接觸往來此地的胡商。
大夏城日後想要開通跨境商貿,做起國際貿易,離不開這些遊走各國消息靈通的胡商,他們是打通域外商路的關鍵。
二人沿街慢行許久,終於抵達一處胡商開設的特色酒肆。
天色剛黑,酒肆門口便賓客雲集人流攢動,各路賓客寒暄客套過後,便迫不及待入場落座,等候夜場開場。
門口迎客的胡商,一口中原話說得流利純熟,迎來送往,客套應酬,待人接物麵麵俱到。
李逸身形普通樣貌平平,混在人群中毫不起眼,無人會特意留意,可他身側的墨節瑾,卻截然相反,一路走來頻頻吸引全場目光。
縱然夜色昏暗燈火朦朧,依舊遮掩不住她清麗絕倫的容貌,溫婉雅致的氣質,一眼便能驚豔眾人。
二人跟著夥計走入酒肆大堂,店內燈火通明暖意融融,多處角落擺放著取暖炭盆,徹底驅散了冬日嚴寒,讓室內溫暖如春,毫無寒意。
酒肆分為上下兩層格局,一樓正中央設有一座圓形高台,顯然是專門供胡女舞姬登台獻舞的專屬舞台。
李逸腦中不由想起古依娜。
古依娜與墨節瑾,趙素馨交情最深,過往身世從不遮掩坦然告知眾人。
故國覆滅。家國破碎,是她顛沛流離的開端。她也曾常做過很長一段時間的舞姬,登台獻舞取悅賓客。
雖說大宛女子自幼善舞,精通樂藝,可日日登台強作歡顏,以舞姿取悅各路陌生男子,始終是她心底一根難以拔除的刺,一段不願回想的過往。
夥計將李逸與墨節瑾引至側邊靠窗的桌位,此處視野不算絕佳,卻勝在安靜隱蔽,二人本就無心看舞助興。
此刻胡女舞姬尚未登台,滿堂酒客百無聊賴閒談小聚。
墨節瑾一入場,便瞬間吸引了全場的注意力。
即便在美女如雲的金陵郡城,她的容貌氣質也堪稱頂尖,妥妥的傾國傾城,讓人一見傾心由衷讚歎。
可當眾人目光下移,看清她微微隆起的小腹,又見她身姿溫婉自帶孕態,所有人瞬間愣住。
這般絕世美人,竟是已婚配嫁人還身懷有孕。
滿堂賓客心中紛紛扼腕歎息,他們久居金陵,閱人無數,卻從未見過如此絕色佳人,若是早些遇見,必然傾力求取,娶為妻室。
滿心失落之餘,眾人這才後知後覺,注意到陪伴在絕色美人身邊的李逸。
眼前男子相貌平平毫不起眼,膚色是常年在外奔波曬出的黝黑,衣著樸素簡單、毫無華貴之氣,一看便知絕非富貴人家權貴子弟。
強烈的反差之下,眾人心中不由生出幾分嫉妒與不甘,這般絕代佳人,終究是白白便宜了這個看似平平無奇的小子。
被無數道目光頻頻注視打量,墨節瑾略顯局促,下意識微微低頭。
李逸伸手輕輕握緊她的手,柔聲安撫:
“瑾兒彆怕,有夫君在,無需拘謹。”
這時一名夥計快步上前,躬身詢問:
“二位客官,需要來點本店招牌葡萄美酒嗎?”
“三杯葡萄美酒,再配幾碟下酒小菜,你們看著上便可。”
李逸隨手遞出一枚銀錠,夥計接過銀兩,連忙應聲退下準備,片刻後便端來酒水小菜,連同找零的銅錢一並奉上。
李逸抬眼掃了一眼,又輕嗅酒香,瞬間心中有數。
這葡萄美酒,與當初於東帶到大荒村的品類彆無二致,口感酸澀偏重,酒液渾濁不清、雜質頗多,算不得上等佳釀。
二樓,一名錦衣青年慵懶靠在椅背,雙腳隨意搭在桌麵,姿態散漫張揚,百無聊賴地等候著胡女舞姬登台獻藝。
此人正是金陵郡城內幾大家族齊家的二公子,齊權。
他生性好色,紈絝跋扈,仗著齊家勢大,在城中橫行無忌肆意妄為。尋常百姓商戶,官場小吏,無人敢招惹,見了他儘數禮讓三分,刻意討好。
隻是今年齊權過得頗為憋屈。
其父近期嚴加管束,直接裁掉了他大半月例花銷,讓往日揮金如土出手闊綽的他,突然就束手束腳,讓他滿心鬱悶。
此前他早已看中一名絕色胡女舞姬,打算重金買下,帶回府邸侍奉,奈何銀兩不足。最終隻能眼睜睜看著佳人被旁人高價買走。
此事讓他耿耿於懷,連日來都滿心煩躁,鬱鬱寡歡。
“我的天!樓下竟有這般絕色女子,溫婉清麗,氣質絕塵,比這些風塵胡女耐看百倍不止!”
同桌之人忽然發出一聲驚歎,滿眼驚豔。
齊權聞言,連忙收回雙腿端正身形,轉頭問道:
“你說什麼?何處的美人?”
“齊公子快看!樓下那名黑衣女子,容貌絕世,明豔動人,活這麼大,從未見過這般絕色容顏!”
齊權深知此人素來沉穩,從不浮誇好色,斷然不會隨意開玩笑,心中頓時來了興致,快步走到圍欄邊,探頭朝樓下張望。
“那裡!就是那一位!可惜了,這般絕世美人,早已嫁作人婦,小腹微隆身懷有孕,當真是可惜,太可惜了!”
齊權眯起雙眼,順著對方指引的目光仔細望去。
恰好一旁燭火搖曳將女子那張完美無瑕、清麗脫俗的臉龐映照得清清楚楚,即便隔著一層樓層,依舊美得驚心動魄。
女子正側首與身旁男子輕聲交談,一顰一笑一舉一動溫婉動人,風情儘顯。
僅僅一眼,齊權便徹底看呆了失了神。
這正是他夢寐以求日思夜想的美人模樣,溫婉高貴,絕色傾城,可這般完美女子,偏偏早已婚配身懷有孕。
巨大的落差讓他心底瞬間湧上無儘煩躁與不甘。
若是尋常殘花敗柳失了貞潔的女子,他向來不屑一顧懶得多看一眼,可眼前這女子,美到徹底顛覆了他的認知,讓他心生貪念!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