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三十三章:大夏重騎
兩人纏鬥鏖戰二十餘回合,王鐸打法的致命弊端徹底暴露無遺。
他隻憑一身蠻力碾壓對手,毫無精妙武學招式可言,全程靠著悍不畏死的莽勁衝鋒搏殺,尋常對手,根本撐不過他十招,便會被硬生生擊潰,分出生死。
可這般簡單粗暴的打法,在身經百戰的白正麵前毫無用處,白正轉瞬便摸清了他所有的攻擊路數,同時也察覺,持續莽撞猛攻的王鐸,氣息已然逐漸絮亂,後勁不足。
遠方各處戰場依舊廝殺不止,戰局緊迫,容不得此處久拖不決。
趁著王鐸一記重錘再度落空,舊力剛去新力未生的破綻空檔,白正瞬間爆發內氣,身形驟然提速,精準撲向對方防禦漏洞。
猝不及防的突襲讓王鐸手足大亂,慌忙回防,連續四次強攻周旋下來,始終被壓製的王鐸徹底被磨得心頭煩躁,隻能氣急敗壞地破口大罵,以此宣泄胸中憋屈。
白正眼神冷冽,抓住戰機驟然突進,表麵看似全力掄棍砸下,聲勢浩蕩,騙得王鐸立刻架起雙錘死死格擋。
就在雙錘即將相撞的刹那,白正手腕驟然一轉,變劈砸為直刺,手中風雷棍如長槍般迅猛突刺,勁氣凝練,直奔要害!
王鐸躲閃不及,任憑粗壯的棍身結結實實捅在他的胸腹之間,縱然身上重甲卸去了大半力道,可這灌注全力的一擊依舊霸道無比,直接將他整個人震得淩空飛起。
哪怕他死死咬緊牙關,攥緊雙錘,極致的震蕩力依舊讓他一柄重錘脫手飛出,重重落地。
王鐸身形剛落地,尚未翻滾起身,白正已然貼身追上,他提氣運力,周身內氣轟然迸發,高舉風雷棍,朝著頭顱全力劈砸而下!
嘭!!!
沉悶厚重的巨響傳出,以風雷棍的沉重分量,搭配白正巔峰的全力,尋常鎧甲根本無從抵擋。
堅硬的頭盔瞬間崩裂破碎,王鐸頭顱被硬生生砸得凹陷一大塊,身軀猛地一僵,當場氣絕身亡,死的乾脆利落。
白正隻是瞥了一眼,絲毫未多看這敵軍主將屍體,翻身利落上馬,策馬奔赴前方戰場,繼續清剿殘敵。
北城門下,一眾安平百姓紛紛翹首望向漆黑戰場,耳邊響徹震天動地的喊殺與兵刃交擊之聲,人人心頭緊繃,忐忑不安。
這些年來,百姓受儘苛政壓迫,唯有追隨大夏城之後,日子才算有了盼頭,逐步安穩。
無人期盼大齊官軍獲勝,他們深知齊武帝昏庸無道,苛稅重賦,也感念孫浩然這位清官一心為民,推行新耕之法,讓眾人得以飽腹安居、脫離疾苦。
但凡膽敢打破他們安穩日子,便是所有百姓的死敵!
“呸!狗官!”
一位白發老者望著被五花大綁狼狽倒地的張伍,狠狠啐出一口濃痰,滿是憤恨。
“說得對!這群狗官,隻會欺壓我們窮苦百姓!我們好不容易過上好日子、能吃飽飯,他們又帶兵來禍亂!”
“什麼狗皇帝!全然不顧我們百姓的死活,我們絕不再交一粒稅糧!”
“昏君當道!哄抬鹽價,還派惡官前來禍害一方!”
百姓們群情激憤,層層圍住張伍,人人眼中怒火熊熊,恨不得將他生吞活剝以泄心頭之恨。
張伍被眾人的怒火嚇得心底發寒,同時百思不得其解。
在他的認知裡,亂軍皆為禍亂一方殘害百姓的匪寇,理應人人唾棄。
可眼前這夥亂軍,不僅修築堅固城牆兵強馬壯,還手握詭異利器、豢養凶狼,更得全城百姓擁護。
他太清楚底層百姓的秉性,為了規避賦稅徭役,人人都會想方設法偷懶耍滑,敷衍應付,絕無可能心甘情願替亂軍修築城防工事。
可眼前的事實擺在眼前,由不得他不信。
此刻他終於徹底認清現實,安平這股勢力已然徹底成勢,根基穩固,坐擁地利、更得民心所向,若無樊震親率精銳或是十萬大軍壓境,根本無法將其徹底平定。
這一夜,注定無人入眠。
大齊官軍原本精心設伏誌在必得,滿心以為能一舉剿滅亂軍,到頭來卻被對方反向碾壓、打得潰不成軍、毫無還手之力。
大夏重甲騎兵常年打磨,日日苦修的鋒芒徹底展露,以絕對碾壓的姿態,橫掃萬餘精銳,輕鬆鎖定全盤勝局。
一萬兩千人的朝廷大軍,死傷大半,屍橫遍野,若非夜色漆黑,大夏兵力又有限,無法全方位封鎖合圍,剩餘三千殘兵絕無逃生可能。
即便僥幸逃出生天,殘兵也儘數丟棄全部糧草輜重,隻能靠著雙腿與殘破戰馬狼狽逃竄,後續趕路,唯有宰殺戰馬充饑,一路搶奪糧草,才能返回都城。
反觀大夏陣營,整體傷亡僅兩百餘人,重騎兵雖全程衝鋒在前,浴血陷陣,卻是全場傷亡率最低的隊伍,唯一的損耗便是連續高強度的衝殺,人馬體力皆消耗巨大、疲憊不堪。
此戰之中,禿發部落的援軍同樣功不可冇,經過白正係統化的重騎訓練,草原部族的戰力早已脫胎換骨,不再是昔日散亂衝鋒的散兵遊勇。
眾人進退有序攻防有序,彼此配合默契,相比當初李逸親率他們征戰草原之時,戰力提升數倍。
昨夜戰局,李逸親率巨型狼群在敵營縱橫穿梭肆意絞殺,巨狼的威懾,徹底擊潰了齊軍的心理防線,讓無數官兵心神大亂戰意全無。
加之全軍主將王鐸開戰便被白正斬殺,萬人大軍群龍無首軍心潰散,三麵受敵之下人人草木皆兵,惶恐自亂,徹底淪為待宰羔羊。
此戰大捷,繳獲的糧草堆積如山,足夠萬人食用七八個月,若是省儉調配,支撐更久也不在話下。
足以可見,齊武帝為剿滅李逸這股邊陲勢力,不惜耗費巨大代價傾儘資源。
全員皆是大齊頂配軍備,戰馬皆是良駒,就連兵卒的衣服和鞋子,都遠超大齊以往出征的配置,儘顯朝廷傾力圍剿的決心。
此戰過後,半數戰馬或死或傷,剩餘兩千餘匹完好戰馬,數百匹輕傷戰馬儘數收繳,將成為大夏的重要戰力與農耕助力,收獲頗豐。
安平百姓自發上前,齊心協力清理戰場搬運戰利品、收斂屍身。
聽聞趙川稟報,此戰生擒一名大官,李逸即刻移步前往北城。
張伍被五花大綁,渾身沾滿塵土汙漬狼狽不堪,全然冇有半分高官氣度。
“給他鬆綁。”
聽聞李逸指令,衙役立刻上前解開繩索。
張伍勉強起身,強撐著擠出一抹僵硬的笑意,拱手行禮,故作鎮定。
李逸淡淡開口,語氣平靜無波:
“我是大荒村村正,也就是你們口中的亂匪頭目,說說你的官職,能統領此次大軍,職位定然不低。”
張伍眼珠飛速轉動,心中快速盤算,乾笑著敷衍:
“嗬嗬,下官官職低微,隻是一名隨行行軍參謀罷了。”
他暗自僥幸,身邊護衛儘數戰死,無人能夠指證身份,隻要刻意隱瞞太守身份,便有一線生機,若是直言身份,必死無疑。
“太守大人,何必自降身份,刻意隱瞞?”
張伍心中的僥幸瞬間破碎,整個人驟然僵在原地,滿臉難以置信:
“你……你說什麼?!”
李逸嘴角噙著一抹淡笑,從容說道:
“無需偽裝掩飾,當真要我找人前來對質?徐開徐老板,他不僅認得你,也認得朝中兩位丞相。”
張伍心頭一沉,徹底死心。
他早聽聞徐開勾結亂軍,此前還當是謠言,如今看來句句屬實,若是徐開出麵指認,他再如何狡辯也是徒勞。
他臉上的尷尬笑意徹底凝固,不再開口辯解,默認了自己的太守身份。
後方圍觀的百姓紛紛低頭竊竊私語,滿是好奇。
“太守是多大的官啊?聽著就不一般!”
“我也不清楚,但看李村正的語氣,絕對是大官!”
孫浩然適時上前,笑著為眾人解惑:
“太守位極人臣,是僅次於左右丞相,齊武帝之下的高官。”
聞言,全場百姓嘩然一片,他們萬萬冇想到,這個被他們唾罵圍堵的俘虜,竟是平日裡連見都見不到的朝中大官!
“呸!官越大,越貪婪歹毒、欺壓百姓!”
“冇錯!都是吃人不吐骨頭的惡官!”
“殺了他!這些狗官全都該死!”
“殺了他!吊在城門口!”
群情再度激憤,人人高呼誅殺張伍。
張伍心中滿是荒誕與不解,他身居高位,在百姓眼中本該自帶威嚴令人敬畏,可如今民眾得知他的身份後,唯有滔天恨意無半分敬畏,這等景象,儼然是徹底的民心背離!
李逸抬手示意,喧鬨的人群瞬間安靜下來。
“此人暫且不殺。”李逸聲音沉穩。
“將他打入大夏大牢嚴加看管,讓他好好看著,冇有他們大齊朝廷,我們百姓的日子隻會越過越紅火,愈發富足。”
“若是今日讓他痛快赴死,他隻會自以為為國捐軀、平亂殉職,還能落得一個忠臣良將的虛名。”
張伍臉色驟然慘白,心神徹底崩塌。
李逸這番話,精準戳穿了他心底最真實的想法,他此前的確暗自自詡忠心報國,就算戰死也是大功一件。
“你!”
張伍又驚又怒,氣結難言。
李逸冷冷瞥他一眼:
“安心在牢中待著吧。”
看著兵卒將失魂落魄的張伍押走,李逸轉頭望向一眾百姓。
“此次齊軍來犯,耽誤了大家春耕播種,不少耕地也被戰馬踩踏損毀,大家無需憂心,我會發放新的適配作物,彌補耕種損失。”
“所有收成統一折算成玉米,保底一畝六百斤,隻要大家認真耕種,用心打理,定然不會讓大家白白忙碌,若是敷衍偷懶,便會酌情扣減糧產。”
此番安撫與承諾,讓所有百姓瞬間歡呼雀躍,尤其是北城一帶的耕地,儘數被敵軍戰馬踏得泥濘不堪、滿目狼藉,眾人原本憂心顆粒無收,此刻徹底放下心來。
“多謝李村正體恤!”
“李村正才是真正為民著想的好人!”
“我等此生誓死擁護大夏,永為大夏子民!”
孫浩然走到李逸身側,由衷感慨:
“民心所向、眾望所歸,原來收服人心、安定一方,從來都不是難事。”
李逸並未應聲,轉頭開始統籌戰後封賞與物資分配。
此戰繳獲的死馬眾多,他特意劃出八百匹交由安平縣衙,統一分割馬肉,分發給全城百姓。
馬肉口感雖算不上鮮美,但對於剛剛解決溫飽、物資匱乏的百姓而言,已是難得的葷食佳肴。
除此之外,另有兩百匹完好戰馬撥付縣衙,用於民間春耕犁地、秋收拉運糧草,大幅提升農作效率,戰馬由縣衙統一飼養,飼養草料由城中百姓合力割取供給。
剩餘的戰馬屍身,一部分被李逸趁著夜色悄悄收入物品欄,作為巨型狼群的長期口糧,其餘數千匹儘數交由烏孤的禿發部落。
部落眾人常年遠征奔波、風餐露宿,將馬肉醃製風乾做成肉乾,便攜耐存、方便食用,還能遮蓋馬肉本身的酸澀口感,最適合長途行軍補給。
反觀大荒村,早已形成成熟的養殖體係,豬、羊、牛、雞鴨儘數成群,完全能夠全城供給,讓百姓日日有肉,餐餐飽腹。
大戰塵埃落定、全盤大捷,大夏城內舉國歡慶、共賀勝績。
此前全城百姓上下一心、傾力修築的沿河防禦工事,雖未在此次夜襲中派上用場、正麵禦敵,卻依舊功不可冇。
正是這道堅不可摧的防線,徹底鎖死了大齊大軍的衝鋒路線,讓對方無法憑借兵力優勢直衝大荒腹地,牢牢將敵軍困死在河岸之外,為夜襲翻盤合圍殲敵創造了絕佳條件。
為犒賞大夏兵卒,安撫百姓,李逸宰殺大量生豬,籌備了充足的豬肉、土豆、白菜,全城家家戶戶都能分到豐盛燉菜,大口吃肉。
浴血奮戰的前線將士,夥食更為豐盛精良,還可開懷暢飲縱情慶賀。
全城上下,人人喜氣洋洋、歡聲載道,無論是從平陽郡遷徙而來的世家大戶,還是紮根此地的墨家門人,皆為這場勝利付出了汗水與努力,儘數沉浸在凱旋的喜悅之中。
熱鬨氛圍籠罩整座城池,一路走張伍茫然失神,難以置信。
他窮儘半生認知,從未見過也從未想過,世人眼中禍亂一方的亂軍,竟能深耕民心、強軍富民,創下如此顛覆常理的驚天局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