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 爭議
??同瓦刺周旋,拖的他精疲力竭軍心鬆懈,反去騷擾他們!
決定好用這個計策,葉天智在選人去鎮壓炎城時遭到阻撓。
他的本意是:讓君逸去,萬一有變故也好有個照應。
但是眾臣反對,這次連站在君逸一方的林青齊也反對,不讚同君逸去炎城。那裡處處是鐵血漢子,讓一個手無縛雞之力,且位不高,權不重,冇有太多威信的人去,炎城將士定然不聽君逸號令。
君逸也不讚同自己去關鍵是,旅途勞累,剛回京城還有諸多事務冇有處理,不想再去炎城奔波。
既然如此,那就換個人。
葉天智目光犀利,掃過低頭頷首的官員們,鎖定在一人身上,慵懶地說:“那就讓武狀元杜文湛去吧”
慵懶中帶有皇家不容置喙的威儀。
翌日,杜文湛整裝待發,與君逸和韓子軒告彆後匆忙離開京城。
傾朝隆曆十六年,八月,瓦刺連日試探,炎城軍心浮躁。
傾朝隆曆十六年,十月,京城來者杜文湛,持半塊虎符,號令二十萬大軍以逸待勞,無視瓦刺。
傾朝隆曆十六年,十一月,天寒地凍,瓦刺停止騷擾,退出炎城以外方圓百裡,不見動作。
傾朝隆曆十七年,一月,飛雪迎春到,瓦刺仍不見有何動作,炎城二萬萬將士生活依舊。
傾朝隆曆十七年,三月,桃開滿枝,春光盈盈,泉流涓涓,炎城平靜如常。
傾朝隆曆十七年,八月。
君府小園。
韓子軒繞過桃樹,見君逸在盛開的秋菊旁,栽了一棵看上去弱不禁風的野草,好奇地問出口:“君逸,你種的是什麼?怎麼在秋天種植?”
君逸拍去手上粘的泥土,笑道:“不過是一株花罷了。”
“怎選在秋日栽種?能成活嗎?”韓子軒仔細看了一遍,越看越覺得君逸口中的“花”是一叢雜草。
花冇開前,不都這樣嗎?
“活就活,不活,以後繼續種是了。你今天怎麼有空來這裡?”君逸揮手,招來常青,“常青,拿茶具來,我要給韓大人沏茶。”
常青喏喏稱是,邁著碎步端來一副茶具,擱在桃樹下的石桌上,又端來炭爐,點燃後後退到園外候命。
君逸挽袖,待爐上水沸後,提壺,沏茶,動作行雲流水,毫無猶豫。
清香隨輕煙嫋嫋撲向韓子軒,韓子軒深吸,歎道:“好茶,好手藝!”
“謬讚了,不過是學了兩招雕蟲小技。”君逸淺笑,似能融進秋日午後,偏偏讓人生出雲開霧散,春光明媚的錯覺。
韓子軒和君逸同為傾朝臣子,又是君子之交,自然見過君逸各種笑。
輕笑,微笑,淺笑,默笑。
卻冇見過他有其他表情,君逸似乎自始至終,都在笑,給人一種溫潤如玉的感覺。
這樣風華絕代的人,恐怕隻有一人能讓他毫無保留的笑。
那便是當今樂逍遙的逍遙王爺,葉言是也!
誰都知道,僅有王爺一人,能氣怒淡然的君員外,能使君員外忍俊不禁。
“韓子軒,茶涼了。”
輕輕一個提醒,韓子軒猛然回神,君逸仍舊淺笑,端起茶盞默然不語。
眼前杯中清香嫋嫋,哪有半分茶涼的模樣?
韓子軒掩飾一般匆忙端起,呷一口,讚道:“好茶”
短時間內已經重複兩遍,連他自己也覺得這讚賞蒼白無力了些,於是便話鋒一轉,目光炯炯地看著君逸,問:“君逸為何不跟著皇上去圍獵?”
傾朝規定,凡五品以上官員,有資格參加每年秋日狩獵活動。
君逸隨手擱下杯子,道:“君逸今年已及弱冠,不日就要趕往乾爹家,沐浴帶冠,行加冠之禮,況且乾爹年逾花甲,不便出行,君逸自應當在京城好好陪他。”
這樣一番話說出,韓子軒了然。
而君逸留下,不僅是為了這個。
李雲歆央求葉言帶她去,葉言不得不帶她去。
君逸卻是懶得再摻和了。
瞥向牆外低掛的金日,君逸默然計算炎城鐵騎下十二金牌的日子。
不出三天,炎城必有消息傳出。
華貴的皇輦緩緩進宮,浩浩蕩蕩一隊人馬各自回家,結束為期半月的圍獵活動。
然而,葉天智剛坐上雕花檀木椅剛打開堆積半月的奏折,剛端起禦前公公泡上來的茶,還未喝進口裡,便停到一陣雜亂的腳步聲傳來。
禦書房的門,被大力推開!
葉天智皺眉,“是誰如此大膽!”
來人聲嘶力竭:“皇上!瓦刺派八十萬精兵強士,駐紮炎城百裡以內,大軍壓境,杜將軍派十二道金牌,特此加急通知!”
葉天智眉頭一跳,“繼續。”
那人一路奔波,滴水未進,早已口乾舌燥,還是忍住,清清嗓子,道:“杜將軍請示皇上,下一步該如何做?”
葉天智沉吟:“待朕想想”
想了半天,舉棋不定,葉天智厚著臉皮,吩咐禦前公公將君員外請進宮中,從長計議。
君逸來了。
朱紅官袍加身,月色玉簪束發,抬眉一笑,縱然江山秀美,也抵不過他輕語一句。
冠世風化,君傾天下。
恐怕世間再也找不出第二個比得上君逸的風華人物。
舉世無雙!
然而多年以後,提到君逸。
卻是令人黯然傷神,愴然涕下。
繁花未落儘。
芳華不在。
而如今這抹芳華,在傾朝,在傾朝的禦書房前,含笑輕語:“臣君逸,叩見皇上,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葉天智抬手,語氣和藹,“君愛卿不必多禮,來人,賜坐!”
立馬有人搬出一方木椅,擱在葉天智正對麵,君逸笑道:“多謝皇上厚愛,那君逸就不客氣了。”
說罷,撩起袍角,穩穩當當坐下。
葉天智身邊垂首站著滿麵疲累,護衛打扮的男子,手持十二金牌。君逸不用想,就知道葉天智將自己請進宮中的目的了。
不為就是那兩字江山。
抑或社稷。
“炎城現下情況如何?”君逸問道。
那人乾咳一聲,回答:“大軍壓境,杜將軍明令禁止任何士兵主動攻擊,所以兩方是相峙的局麵。”
君逸:“皇上,您有一個地方疏忽了。”
葉天智又是眉頭一跳:“哦?”
“這位勇士千裡迢迢敢來京城,一路上必定滴水未進就趕進宮中報信,皇上是否讓他歇一歇,喝口水?”
“是朕疏忽了!來人,賜坐,上茶!”
那人受寵若驚,五體投地跪下,叩謝聖恩,滿麵紅光地喝了一杯茶,穩坐在君逸身旁。
對這位美名遠傳的君逸看法更上一層。
他不僅滿腹經綸,治水有方,且心細無比,為他人著想即便那個人微不足道。
“炎城將士有二十萬,隨時能調去四十萬,瓦刺派八十萬大軍,幾乎是傾巢而出”君逸沉思。
“鳳城有十萬將士,隨時能調去三十萬倘若調兵遣將,派二十萬支援炎城,那麼鳳城最多隻剩下二十萬兵力,如果墨朝發難,恐怕第一失守的不是炎城。而是鳳城。所以鳳城的兵力,不得隨意調配。”
君逸字字珠璣,句句有理。
要是讓葉天智去想,恐怕會忽略墨朝,因為墨朝一直對傾朝俯首稱臣,雖是一個朝代,其地位早已江河日下。
“況且,瓦刺按兵不動,意向不明,我們千萬不能著了他的道啊!”
葉天智愈發覺得君逸說的有道理,靜靜聽他繼續說。
“如今看來,隻有隨機應變,以不變應萬變,兩種辦法。”
隨機應當怎麼變?
怎麼應萬變?
葉天智派人送君逸回去了,說是第二日上朝時問問其他大臣的意見。
結果,問還不如不問,那些大臣的無非就是打與不打,還為此爭得臉紅脖子粗。
一群紙上談兵,空口白話的烏合之眾罷了。
葉天智坐於龍椅,越聽越怒,抬手,“拿筆來。”
殿前公公恭敬遞上。
禦前公公早知葉天智會有此舉,將準備好的帛卷展開,鋪於葉天智麵前。
葉天智點點頭,“還是常公公了解朕的心意。”
殿上大臣看到皇上在擬聖旨,紛紛停下議論和爭吵,好奇皇上在寫什麼。
葉天智寥寥幾筆寫完,吹乾墨跡,印上璽印,遞給一旁候著的殿前公公,溘目吩咐:“念吧。”
殿前公公接過,展開五彩錦帛,念:“奉天承運皇帝製曰:”
“朕決定派君員外前往炎城,如有不服者,拖出去斬了。”
一道近乎口語的聖旨,讓君逸忍不住低咳。
前行幾步,叩首謝過聖恩,接聖旨。
瓦刺拖了一年,終究是按耐不住,要出兵對傾朝不利了。
君逸臨行當日,葉言十裡長亭送彆。
依依不舍之情,看的陸白一陣氣悶。
倘若葉言是白天的太陽,可以給你光明,給你溫暖,陪你踏遍天下,伴你青絲白發。
那我便是夜間的月亮,僅能給你一絲光亮,給你鞭策,陪你秉燭無眠,伴你陰晴圓缺。
君逸一隊人輕裝上陣。
剛出京城半日,就被官道上一位老人攔住。
其他人不耐煩的喝斥,讓他快快讓道。隻有君逸看到老人後,跳馬恭敬扶住他,驚道:“趙主事?!”
趙主事,摸摸君逸的頭發,“哎好孩子,都說要叫趙爺爺,你又忘了?”
君逸臉紅,“趙爺爺您怎麼會在這裡?”
趙主事笑眯眯道:“林老頭的想法我也知道,我是來助你們一臂之力的孩子,過來我給你說句話。”
君逸側身,趙主事耳語幾句,拍拍君逸肩膀,“時候不早了,老身就不耽擱你們的行程了。孩子,切記那一句話,若是炎城將士敢不服你,隻管拿出來,保證他們會對你俯首稱臣。”
從宮中出來的其他人麵麵相覷,不懂眼前這位老人胡說什麼。
一句話就能讓那群糙漢子對白麵書生俯首稱臣?笑話!那個老頭定是神經不正常,胡言亂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