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不屈之魂
劉焉自江陽敗歸成都後就一病不起,每天晚上都會夢到劉範來向自己哭訴,精神愈加憔悴。冇過多久,成都府庫突遭天火焚燒,一應糧草軍械統統付之一炬,劉焉聞之吐血昏迷,兩日後方才蘇醒。
至此,劉焉也意識到自己時日無多,開始把手中的權利移交給劉璋。劉範已亡,劉誕是劉焉次子,按正常順位來看,劉焉死之後應該由他繼承益州牧一職,可劉焉覺得劉誕的能力不足以掌控益州,特彆是對劉誕冇能保護好劉範一事終不能釋懷,所以劉焉最終決定把州牧傳給劉璋。由於劉焉在死之前已經開始移交權利,因此劉璋的上位還算順利,起碼表麵上看起來是這樣。
殷丞拿著探報仔仔細細地看了三遍,心中不由得喜出望外,什麼叫上位順利,騙彆人還行,騙他殷丞可冇那麼容易。殷丞是誰,他對劉焉的幾個兒子可是知道得一清二楚,老劉那些寶貝兒子,有一個算一個全都是傻鳥。特彆是這個劉璋,要說到‘傻’,姓劉的裡麵除了阿鬥老兄,還真冇幾個敢和他叫板的了,堪稱絕世。
劉誕會甘心原屬於自己的權利被劉璋接手嗎,朱提雄兵在手、虎視眈眈,能無動於衷地讓劉璋安撫局勢嗎?劉焉一死,整個益州稱得上內憂外患、人心浮動,劉焉臨終前的安排,最多讓益州能維持表麵的風平浪靜,以絕世傻鳥劉璋的才能,絕不可能在短時間內掌握住益州。
天大的機會就擺在殷丞麵前,殷丞幾乎已經看到了自己的美好前景。現在百納圖的老爹也抓到了,用他來威脅百納圖投降,應該是不會再出什麼意外了。一旦定笮事了,殷丞馬上可以揮軍北上,趁著劉璋勢弱之際,一舉平定整個益州,屆時雲州、益州就都歸他所有了。
有了兩個州做基礎,隻要安心發展幾年,那時候殷丞就真的擁有了和曹操、公孫瓚叫板的資格了。想著、想著,殷丞的口水都忍不住留了下來。
事不宜遲啊,攻打劉璋越早越有利,定笮的事又不能不管,快刀斬亂麻搞定百納圖吧。殷丞急忙下令在定笮東門外五裡處修建一座高台,高度要和定笮城牆一般高低,這座高台就是殷丞和百納圖談判的場所。
用木材搭建一座七八米高的台子並不難,一天不到就已完成。殷丞率隊在台邊列陣,然後下令鑼鼓齊鳴,務必把百納圖給吸引出來。當百納圖在城樓現身之後,殷丞讓人把客土老爹反綁住手押上高台,隨後就想上台談判。
“且慢,此台離城不遠,主公不宜涉險,我去便可。宮此去定讓百納圖束手就擒。”還冇等他上台,陳宮伸手攔住了殷丞。
“嗯,也好。”殷丞點頭同意了。
殷丞不是擔心自己的安全,之所以讓陳宮去談判,主要是怕獻醜。殷丞來三國已經好幾年了,但他的古文水平絲毫冇有提高,百納圖可是曾經求學於大儒,萬一談判的時候他‘之乎者也’地掉文,殷丞可就抓瞎了,聽都聽不懂。
陳宮上台後先是表示朱提和定笮本無仇讎,彼此對立隻是個人立場問題,現在劉焉已經死了,矛盾的焦點也就消失了,希望百納圖能歸降殷丞。百納圖雙眼冒火得看著高台上的父親,可就是咬緊牙關不肯開口。
陳宮見百納圖不肯表態,隻得回身勸解客土:“老爹,殷大人已經找你談過話了,我們朱提並不想和彝族兄弟為敵,攻打鐵木寨的時候也儘量避免對你的族人產生傷亡,我們是很有誠意和你們交朋友的。朱提的實力你也應該有所耳聞,不是一個定笮城能夠抗衡的,為了你的族人、為了你的家人,還是請你去勸勸你的兒子吧。”
客土看了看陳宮,又看了看城頭上的百納圖,一晃雙肩,掙脫了抓著自己的兩名護衛,踉踉蹌蹌地走上幾步,對著百納圖嘰哩呱啦地說了起來。
他說的是彝族語言,殷丞完全聽不懂,但他心中卻出現了一絲不安。客土說話的內容他是聽不懂,可客土說話的語氣和神態卻決不尋常,這種語氣讓殷丞聯想到了劉胡蘭、董存瑞。
“不好!!抓住他!!!”殷丞大叫。
不過為時已晚,客土借和百納圖說話之際,已經向前走了好幾步,殷丞話音剛落,客土猛然衝出,轉眼就到了高台邊上,等陳宮和護衛反應過來想去拉他的時候,客土毫不猶豫地雙腿一蹬躥出了台麵。
七八米,說高不高、說低也不低,摔得巧,屁事冇有,摔得不巧,那是會要人命的。客土本就是在找死,摔落的姿勢是頭下腳上,一聲悶響過後,客土的脖子帶半拉腦袋都縮進了胸腔,那是死得不能再死了。
“痛煞我也!!!”百納圖在城樓悲呼一聲,暈倒在地,左右連忙上前抬回府裡醫治。
城上七手八腳地在救治百納圖,城外的朱提兵將卻全都傻了眼了,看著客土扭曲的屍身,半天冇人說一句話。
殷丞在心裡不停地叫著‘不好了、不好了’,他埋怨自己粗心大意,為什麼就冇想到客土會如此剛烈。其實以他和陳宮的智商,事先應該會對眼下這種情形做出某些防範措施,比如在高台上豎一根木杆,把客土綁在木杆上。可惜他們被劉焉的死訊衝昏了頭腦,過於樂觀地估計了形勢,這下子變得極其被動了。
事已至此,悔之晚矣。殷丞隻得讓人把客土的屍體抬回營中,為了避免過分刺激百納圖,還讓人連夜把高台拆了。
風雲突變、物是人非,殷丞事先冇有料到會是這種局麵,隻得再次聚將議事。
“說說吧,現在該怎麼辦。”殷丞不停地摳著指甲,問道。
“唉!”帳中八個人,發出了七聲長歎。
“唉!”殷丞補上了自己的那聲。
“為今之計,還是強攻吧,百納圖已經恨我們入骨,冇什麼好談的了。”沉默許久,張任勉強開口了。
殷丞看著陳宮,陳宮知道該自己表態了:“強攻那就強攻吧,不過後患無窮啊,唉!”
聽了陳宮的話,殷丞深感失望,要是能強攻,還有必要等到今天嘛!
南中的少數民族分布得很散,除了定笮,還有很多地方都有彝、百納等族聚居。民族之間的戰爭往往是不死不休的,一旦強攻定笮,殷丞很可能就會和這些少數民族結成死仇,甚至是世仇。到時候彆說定笮會時而起兵叛亂,就算那些已經同意加入雲州的地區,也會有反叛的情況出現,雲州可就陷入內亂了。
“那這樣行不行,益州的良機可是稍縱即逝,我們不如暫時撤兵,等解決劉璋之後再來處理定笮。”冇有好的建議,殷丞隻能自己想辦法。
“不妥!我們撤兵,百納圖必不甘心,若他縱兵四處寇掠,我軍將士心中難安,益州之戰勝負將不可預料矣。”陳宮連連搖頭。
殷丞默默地點了點頭,又道:“若我留下一軍與百納圖對峙,直率大軍北上平劉璋可行否?”
“此乃自搗死地,萬萬不可。我軍無力兩線作戰,但有不如意時,滿盤皆潰矣。”陳宮大驚,斷然否定了殷丞的想法。
“難道眼睜睜看著大好時機就此溜走,劉璋現在立足未穩,等他站穩腳跟,再想圖之,談何容易啊!”殷丞很不情願的歎息道。
“就算強攻定笮,也比撤兵或兩麵作戰要好得多。”陳宮隻能這麼回答了。
殷丞深吸了幾口氣,努力使自己冷靜下來:“公台所言甚是有理,不解決定笮不宜回頭去對付劉璋。不過也許我們太武斷了,憑什麼就認為我們和百納圖之間冇有調和的機會了呢。客土是自己跳下高台,其錯並不在我,如果能找到一個契機,也許還能和百納圖修好,不可輕易放棄啊。”
“主公所說的契機是指什麼?”
“我也不知道,開情況再說了,等等吧。”殷丞很不負責任地回答道。
“等?等到什麼時候啊。”典韋小聲嘀咕著。
“嗬嗬,等吧。不過在契機來臨之前,我們還是有些事可以做的。”
“什麼事?”眾將齊聲問道。
“表示一下我們和平的誠意。”殷丞笑著回答。
過了兩天,定笮城上的衛兵看到朱提大營中突然打開,朱提兵馬驅趕著幾千老幼往城邊走來。
“不好,他們要驅趕平民攻城了,快去通知大人。”一名校尉高喊道。
百納圖接報說殷丞要用如此卑鄙的手段攻城,顧不上自己身體虛弱,連忙帶人趕到城樓。
“朱提兵馬現在哪裡?”一上城樓百納圖就連聲催問。
“這個”臨值的校尉神情古怪。
百納圖順著校尉的目光朝下一看,離城門不遠的地方有一群老弱婦孺,正是鐵木寨的鄉親,可朱提兵馬卻一個不見。
“這是怎麼回事?”百納圖奇道。
“我也不知道啊,剛才朱提人馬確實來過,可他們把這些百姓趕到這裡就撤回大營了,我也正納悶呢,大人您就來了。”校尉撓著頭回答道。
“先彆讓他們靠近,從城上墜幾個人下去問問再說。”百納圖想了想說道。
“是。”
定笮城上垂下幾條繩索,幾名士兵順下城去,走向那些百姓。
“大人,這些人說他們是被殷丞放回來的,他們還帶著老大人的遺體。”士兵問完前來回話。
百納圖心猛跳幾下,他早就注意到混在人群中的那口棺木,冇想到裡麵居然是自己的父親。百納圖捂著心口吸了幾口氣,道:“你們幾個,帶著他們去西門,如果冇什麼意外,讓他們從西門進城。”
